大年初二,張薇在家閑著無聊,哪怕表姐夫給她放假,但她還是決定回去開店。
一般國營廠大年初三都要上班了,宋良愣是給她放了七天的假,天天在家待著,這讓她很不習慣。
最重要的是,自已開店的話,楊佑還能來店里陪自已,在家的話,楊佑實在不好意思天天來。
而陳大龍路過自行車店的時候,看到張薇正在店里打掃衛生,將手中的物件拿回家后,下午同樣也到店里來幫忙。
對此宋良沒有多說什么,員工主動‘加班’,還不要加班費,老板自然省心。
好不容易在家度過了兩天,大年初三宋良非常積極回棉紡廠上班,他再也不愿意踏進宋玉房間一步了。
然而在離開家前,宋玉依然叮囑:
“這基礎的書你帶回去廠里,晚上下班之前要背熟50個單詞,回家我會檢查。”
宋良頓時流露出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
回到廠里,宋良剛上樓,便看到廠長江順華正站在自已辦公室前。
看到宋良到來,江順華頓時露出笑臉,上前熱情說道:
“小宋來上班了哈?在生產科這些天,習不習慣吶?”
宋良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以退為進回答道:
“我這上任之后沒幾天就放假了,工作內容大致都清晰,更加深入的還要花時間了解。
廠長費心了。。?!?/p>
江順華此刻看宋良可謂是極其順眼。
當初不僅是對付陸回的馬前卒,如今還將自已從‘危難’中拉出來,說是自已職業上的‘救命恩人’都不為過。
“你這科里的事多費心,要遇到什么困難,隨時來找我!”
宋良連忙表忠心:“我這遇到困難當然要第一時間跟廠長匯報啦,我是您手底下的兵嘛。
只要廠長別不管我就好!”
江順華哈哈大笑。
宋良打開辦公室門邀請對方進來坐,江順華也不客氣,進去之后直言道:
“小宋,訂單的事,多虧有你,不然我這廠長算是干到頭了。。?!?/p>
宋良又是一陣客套,并且給對方斟茶倒水。
二人聊了一會后,江順華低聲說道:“榨油廠的事情,市領導已經知道了,這次他們廠長算是干到頭了。”
“那三個騙子呢?”
江順華沉聲道:“還沒判,不過那熊輝因為涉嫌的貨物標的金額太高,估計是要吃槍子了。
至于那倆外國人,市里也是頭疼。
你應該了解,涉及到外交這一層面,怕是不太好處理。。?!?/p>
宋良對此不以為然,也就這年代需要兩國友好,要換做自已那年代,別說你是外國人了,就算你是外星人也得判。
沒有得到宋良的回應,江順華以為對方心中不喜,嘆氣岔開話題:
“小宋,這次的事情,市領導不僅知道榨油廠的情況,對咱們棉紡廠也知曉了原委,而且還對咱們廠提出了表揚。
這次我過來是想跟你說說,這次的案件已經被設為典型,過兩天市里要組織各大國營廠的學習活動。”
聽到這里,宋良腦袋上一個大大的‘危’字出現。
顫抖著詢問道:“廠長,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吧。。?!?/p>
江順華理所當然點頭:“你當然要去,你不僅要去,而且還要上臺分享防止上當受騙的經驗。
我跟你說小宋,這次咱們廠一個嘉獎肯定是少不了的了,你個人的話,我跟書記考慮了下。
因為你剛上任生產科科長,一時半會還沒辦法調動工作,所以只能從福利待遇上給你獎勵。
工資上調兩級,現金五百塊,通用糧票。。?!?/p>
江順華用溫和的語氣說出各類嘉獎,這次宋良給廠里挽回了這么大一筆損失,別說廠里了,自已都要承對方的情。
宋良苦笑道:“廠長,我能不能只要獎勵,不上臺?。俊?/p>
江順華錯愕,一時間沒明白宋良的意思,于是開口道:
“小宋,你是不是嫌少啊?
你放心,剛才的獎勵都是廠里給的,我私人也準備了感謝。
還有,你媳婦不是快生了嗎,我給你媳婦提個副主任待遇,安心在家休養就好,不用來廠里上班了!”
宋良連連擺手:“廠長,咱們都是自已人,你這獎勵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但去開會上臺分享經驗,我還是不想去,你知道的,我這人比較懶散。
平時在廠里都是踩點下班,沒特殊情況絕對不加班,而且我也沒心思跟領。。?!?/p>
江順華抬手打斷:“小宋吶,你的脾性,我跟廠里幾位老同志都是了解的,這是你的缺點、也是你的優點。
咱們不作討論,但這次上會你必須去,周市長是點了你的名的。
這可是替咱們棉紡廠爭光的好事,你可不能掉鏈子哈!”
可以說江順華此刻是真的把宋良當成自已人了,連說話方式都不再用領導的做派,反而是以長輩的方式勸說。
宋良眼看沒辦法推脫,最終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上臺演講又要準備演講稿,麻煩死了,回家讓宋玉幫著寫!
心中煩悶,掏出煙點燃一根,身體前傾剛準備點煙,褲兜里的物件摩擦不舒服,下意識拿出放在桌上。
江順華看到這本沒有封面的書籍后,開口詢問道:“小宋,你這是什么書?”
宋良一愣,緊接著連忙敷衍道:“沒什么書,我給宋玉準備的學習資料,忘了放家里了?!?/p>
江順華笑道:“還是你懂生活啊,工作跟家庭兼顧,我年輕的時候就不行,天天待在廠里,我媳婦都有怨言了?!?/p>
說完便上手拿起這本‘小孩子教材’。
宋良想要阻止,可一時半會又不知道怎么說,只能任由江順華拿起查看。
當江順華翻開之后,身板頓時直了起來。
看了好一會,雖然看不懂,但上面字里行間的排版、英文字母,一看就很專業。
而且這書沒有封面,也沒有出版社的字樣,心中猜測一個可能性。
轉頭凝視宋良詢問:“小宋,這書。。。是你自已編撰的?”
宋良硬頂著頭皮干笑道:“哪是什么編撰,就隨便寫的,當是自家孩子學習用,上不得臺面。。。”
江順華也看不懂,默默將書放回桌面,將這件事記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