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這幫小子冒犯了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教訓他們。以后我們制定更加嚴格的紀律,一定可以糾正過來的。”
坤沙有些急了,他和張蘇全的感情非常復雜,超越了普通朋友,也超越了上下級。
那是真正的性命相交的兄弟,比親兄弟還親。
張蘇全依舊搖頭,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頭,看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這一次的危機,與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不管再怎么危險,大家同心協力,總能挺過去的。
可這一次,坤沙只不過是失聯了幾個小時而已,整個局面瞬間顛覆。
昭桿約不過是本地一個混混,當初收進來的時候都有些勉強。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只說了一句話,自已親手訓出來的兵就繳了自已的槍。
在這些人的眼里,自已不過是個外人,還是個曾經敵對的外來人。
繼續留下,無異于自尋死路。
“這一次我輸了,你知道我輸給了誰嗎?”
坤沙盯著好友的背影,他知道,張蘇全除非心死,否則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
不過他有辦法挽回。
“我已不想知道!”
張蘇全嘆了口氣。
還能是誰?
不是綿甸政府軍,就是月國,再不然就是太國或者他們背后的主子。
反正都一樣,不過是繼續在金三角茍延殘喘罷了。
以前他還覺得他們是金三角一霸,維護了這里的秩序,現在看來,可笑!
不過是一幫猴子罷了。
猴子活得好不好,與他有什么關系?
“我只怕說出來以后,你會求著問我。”坤沙苦笑一聲,并不是很想說,特別是現在這個時間點。
現在他的地盤被橫掃了一遍,羅星漢的地盤也被橫掃了一遍。羅星漢沒投降,但他投降了,這說出去不好聽。
雖然羅星漢沒投降,是因為顧飛根本就沒準備接受羅星漢的投降。
可事實就是這樣,世人只會看結果。
張蘇全沉默不語,他是真的心死,金三角這個爛攤子,他不準備再蹚渾水了。
“這個人你也知道,甚至這個人的名字還是你告訴我的,他叫顧飛!”
坤沙沒再猶豫,掏出香煙,抽出兩根,自已叼了一根,塞了一根到張蘇全嘴里。
隨后他拿起打火機,準備給張蘇全點上。
“啪嗒!”
張蘇全猛地后退一步,剛叼住的香煙掉到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顧飛?那個顧飛?”張蘇全驚呼出聲。
“沒錯,就是那個顧飛!”坤沙笑著又拿出一根,塞進他張大的嘴里。
“怎么可能?他不過是一個商人而已,就算是另一種身份,也只不過是港島黑道,他敢來金三角?”
張蘇全連連搖頭,這事兒說給誰,誰也不會信。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信,剛開始我也不信,甚至還揉了揉自已的眼睛以為見鬼了。”
坤沙幫張蘇全點燃香煙,無奈大笑。
“真是顧飛?”
“千真萬確!”坤沙點頭,把自已的香煙也點燃,深吸一口。
“昨晚的武裝直升機是眼鏡蛇?”
張蘇全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就算真是顧飛,他哪來的這種重器?
“沒錯,AH-1J海眼鏡蛇武裝直升機!我還上去坐了一圈,不得不說,那玩意兒打我們這群老古董,簡直就是爸爸打兒子!”
坤沙苦笑搖頭,說到這個,他是真的服了。
張蘇全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坤沙說得有鼻子有眼,沒理由編這種瞎話騙他。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問道:“顧飛想要你做什么?”
“不愧是我的參謀長!”坤沙贊許地看了一眼張蘇全。
“他讓我把罌粟全拔了,幫他種植八味地黃丸的主藥——大陽樹和地母花。”
“八味地黃丸主藥?”
張蘇全這下徹底相信了,因為大陽樹葉和地母花,其他人要了也沒用。
八味地黃丸的主藥配方已經傳遍了世界,但卻沒有人可以復刻出來。
大陽樹和地母花雖也算是中藥材,但非常小眾,需要用到的地方很少。
這東西種出來除了賣給顧飛,沒有其他任何用處。
“如果我們做成的話,真的會重塑金三角的格局!”
張蘇全有些激動,雖然他已心灰意冷,但這畢竟是他和坤沙兒時的夢想。
“不,你錯了。金三角還會是那個金三角,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從毒窩變成了香餑餑而已。”
坤沙搖了搖頭。
顧飛的意思他很清楚,金三角還是要以“亂”為主,即使種植的是中藥材。
一旦這里真的和平了,金三角就不再是金三角。周圍的豺狼虎豹,甚至綿甸、太國政府就會想方設法吞并這里。
只有繼續保持這種割據的微妙平衡,顧飛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張蘇全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過,改種中藥材并不是簡單的事。
一旦坤沙要求農戶全面種植大陽樹和地母花,整個控制區瞬間就會天翻地覆。
這兩樣東西需要時間生長,周期長,哪有罌粟來得快?當年種當年就能變現。
那些吃慣了快錢的農戶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種這玩意兒?如果強行鎮壓,結局可能很慘。
金三角的亂,是農戶和軍閥之間利益捆綁促成的。
如果軍閥和農戶離心離德,三國很快就會抓住破綻,反手就能滅了軍閥。
“很難!”張蘇全左思右想,眉頭緊鎖。
“你覺得難的事情,在別人眼中可能連雞毛蒜皮都算不上。”
坤沙搖了搖頭,指了指天空。
顧飛是什么人?百億富豪!
整個金三角年產值也就3億美金左右,這還是把所有毒品都算進去。
而坤沙的控制區能有1億就頂天了,如果只算原材料,1000萬美元可能都沒有。
1000萬美元在顧飛眼里算個屁啊!
只要顧飛愿意砸錢,前幾年顆粒無收的日子根本不是問題。
“將軍,我想見見顧飛。”
張蘇全改變了主意。
他不知道顧飛到底想要什么,但他想提醒這位大金主一句——這幫猴子不可信,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