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尼瑪的,畜生!”
羅星漢狠狠地將電話砸在桌上,塑料聽筒瞬間四分五裂。
他知道跟這幫人講道理完全沒用,在對方眼里,他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棄子。
他在這里,要是能瓦解叛軍最好;瓦解不了,幫他們弄點錢也是極好的。至于他的死活,誰在乎?
“現在這里很危險,我想跑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羅星漢說不動上面的高官,轉頭試圖煽動身邊的底層軍官。
“我必須服從命令,得不到命令,你哪也去不了。”
負責監視他的營長搖了搖頭,手按在槍套上,眼神警惕而冷漠。
“我們當初說好的,在金三角我有絕對的自由!”羅星漢憤怒地拍著桌子。
“當然,不過你忘了還有一條:緊急情況下,你要完全服從我們的命令。而現在——就是緊急情況。”
營長絲毫不虛,甚至嘴皮子比他還利索,合約條款信手拈來。
“命令是別人下的,命是自已的!你最好考慮清楚,導彈打下來可不認識我羅星漢,也不認識你這位大營長!”
羅星漢見他一臉公事公辦的死樣,心中一陣惡心。
要是沒入獄之前,你敢這么跟我說話,老子把你牙全拔了,再把全身骨頭敲碎!
營長沉默了片刻,掏出口袋里的香煙,咬出一根叼上,放回煙盒,又摸出火柴。
正要劃火柴時,他忽然隨口問了一句:“情報準確嗎?”
“我哪知道?”羅星漢自嘲一笑,“你們正規軍都不知道,老子一個被軟禁的人能知道?”
他也不是軟柿子,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
“嗤……”
火柴劃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營長陰晴不定的臉。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
“這個營地其實還有一個防空洞,我可以暫時把你安排在里面。”
“我怎么不知道?”
羅星漢一愣。
這個營地的構造他了如指掌,就算是老鼠洞他都知道在哪,什么時候多了個防空洞?
“存放物資的。”營長深吸了一口煙,幽幽地吐出煙圈。
“踏馬的,你們也賣?”羅星漢猛然醒悟過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真是一幫畜生啊!明面上打著旗號讓叛軍不要販毒,暗地里自已卻干得風生水起。
“你最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則就算能躲過導彈,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過今晚。”
營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多余的廢話。
不賣哪來的錢?軍隊的吃喝用度、上下打點,光靠那點死工資可出不來。
他轉身回到房間,拿出一把鑰匙,帶著羅星漢七拐八拐,走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庫房。
“真夠隱蔽的!”
羅星漢看著眼前的地道入口,嘴角閃過一絲譏諷。
怪不得政府軍方面的補給給得那么勤快,原來是“前門補給,后門裝貨”啊!
“我勸你少說兩句廢話!”
營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右手搭在槍套上。
“哼,你們這幫人,穿得人模狗樣,做的事比我們還要惡心,現在還這么霸道,連說都不能說嗎?”
羅星漢篤定自已現在還有利用價值,他不敢動手,率先走進了昏暗的地道。
穿過幽暗的隧道拐角,眼前豁然開朗。里面竟然不完全是倉庫,而是一座規模龐大的加工廠。
四號加工廠!
只是此時已經停工,應該是怕深夜加工驚動了上面的人。
怪不得這狗日的如此謹慎,原來他們賣的不是原漿,是醬香啊!
這玩意要是爆出去,整個綿甸估計都會淪為世界級下水道國家,跟阿富蓋因斯坦一個檔次!
畢竟國家級勢力公然出售這種東西,絕對會被全世界唾棄。
就連最猖狂的歌倫比亞毒梟,也只敢以黑幫的名義販賣,哪敢像這樣明目張膽。
“厲害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弄了一個加工廠。軍方派你過來這里——屈才了!”
羅星漢看著眼前的工廠設備,面上雖無表情,拳頭卻已攥得死緊。
這幫畜生用自已做誘餌,四處打擊其他勢力,強搶罌粟原料。表面上說是拿去銷毀,實則全部拉到了這里,做成四號又運了出去。
自已還像個傻子一樣,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聯系舊部,就為了賣那么一點點,時不時還要被軍方敲打、打秋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賣這種東西是為了私欲,而我們——是為了整個國家!”
營長不屑地看了一眼羅星漢,眼神中帶著一種扭曲的優越感,仿佛他們才是正義之師。
“那剛才和我打電話的那個人知不知道?”
羅星漢雖然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他猛然想起政府軍陣營中,那個對四號最深惡痛絕的高官。
“他不需要知道!”營長搖了搖頭,“我做我的事,他做他的事,都是為國家做貢獻。”
羅星漢沉默不語,后背突然竄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覺得自已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既然他知道了這么多,而這營長又毫不避諱……那么接下來……
羅星漢的心不斷往下沉!
本來以他的城府應該早就察覺異常,但坤沙遇襲的消息和軍方冷漠的態度徹底打亂了他的心神。
“原來如此,雖然無法理解,但我很佩服。”
羅星漢假裝走向工廠內部,查看著那些落后的制造工藝,笑著套話:“要不要我幫你們改進一下技術?我手下有些老工匠手藝不錯。”
他在拖延時間!現在他無比期望襲擊坤沙的人是真的狠角色,更期望那幫人現在就殺到這個基地!
只有這樣,他可能才有一線生機,從這個瘋子手里活下來。
“不必了,你別看技術落后,但他們生產的都是純度超過90%的精品。”
營長自信地笑了笑,打開一個箱子,隨手拿起一包成品,在手上掂了掂。
“雙獅踏地球?”羅星漢看到包裝上的標志,驚呼出聲。
“看看?”營長將手中的東西拋給羅星漢,“不比坤沙的貨差!”
羅星漢接過來仔細端詳,無論從包裝還是印刷工藝,與市面上的正品幾乎沒有差異,就是不知道純度如何。
他自已是不碰這玩意兒的,所以無法憑感官判斷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