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過來了一批人,應該是來救你的,你去處理一下。別把人帶過來!”
顧飛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叢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指點去哪倒垃圾。
坤沙順著顧飛的手指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死寂無聲,什么都沒看到。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立馬站起身,緊握著手槍大步走了過去。
既然顧飛說了有人,那就一定有人。
坤沙沿著顧飛指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是疑惑。他走了好幾分鐘,硬是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將軍!”
突然,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呼喚。
真的有人!
坤沙心頭巨震,這地方離剛才站立的地方足有一公里多,中間還隔著廢墟和叢林,顧飛是怎么看見的?
更不要說這幾人剛從密林里鉆出來,滿臉血痕,一身狼狽,在黑暗中極難辨認。
這一定是他布置的后手!傳說中的單兵夜視裝備?
坤沙心中一凜,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果然有后手!還好自已剛才沒有妄動,否則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將軍!”來人見坤沙愣在原地,再次喊了一聲。
“參謀長,辛苦了。”
坤沙面色復雜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來人正是他的參謀長張蘇全,兩人相交莫逆,是過命的交情。
張蘇全本也住在小白宮,因為會議營地被攻擊,他才坐鎮軍營。
“將軍,我看直升機停在那……”張蘇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坤沙抬手打斷。
“這一仗我們輸了,不過輸得不冤。你們就在這里等我,回頭再跟你們細說。”
坤沙抬眼看了一眼他們身后的叢林,內心掙扎了半秒鐘,最終毅然轉身折返。
張蘇全幾人愣在當場,輸了?
什么意思?
……
當坤沙回到小白宮前的廣場時,那片廢墟之中多了一張斷了半條腿的桌子。
桌子上擺著一個杯子——夜光杯。
在火光與夜色的交織下,夜光杯散發著略帶血色的幽幽光芒,透著一股詭異而迷人的美感。
而顧飛,正坐在桌前,悠然自得地抽著香煙,仿佛這滿地的狼藉與他無關。
坤沙苦笑一聲,如釋重負般快步走上前。
其實剛才走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心中曾生出一絲悔意——若是那時自已突然開槍反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這絲幻想徹底破滅了!
顧飛的布置天衣無縫。
甚至對他這個金三角梟雄構成了全方位的降維打擊,他沒有任何機會的,完全沒有。
“老板,辦好了。不知道……張副官現在怎么樣了?”
坤沙知道,顧飛能精準定位他的位置,并在第一時間摧毀發電站,肯定有內情,多半與張笑山脫不了關系。
不過此人與他有幾十年交情,如今落入顧飛手中,除了招供別無他路。
坤沙自已就是審訊高手,太懂怎么撬開別人的嘴了。
“你說的是?”顧飛明知故問。
張笑山臨終前交出了情報,顧飛自然不會吝嗇一句謊話讓他含笑九泉。
“主持分銷大會的將軍,張笑山!”
坤沙心中一沉,顧飛這語氣,張笑山恐怕是兇多吉少。
“哦,他呀。是個硬骨頭,我還沒來得及審,他就服毒自盡了。”
顧飛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輕描淡寫地給張笑山定了性,刻意隱去了他交出情報的細節。
給死人留了最后一份體面,也給他兒子規避了一分危險。
“哎,真是可惜!”坤沙長嘆一口氣。
“確實可惜,看他的樣子也是一條好漢。”顧飛點了點頭。
“老板有所不知,張副官跟了我幾十年,我能有今天,他起碼要占三分功勞。”
坤沙滿臉真誠,不似作假。
“既然如此,那敬他一杯。”
顧飛端起夜光杯,將里面的酒液緩緩灑在地上。
“不過兩軍對壘,死傷在所難免,只能怪他命不好。”坤沙怕顧飛誤會自已念舊情,連忙解釋了一句。
“不用這么小心謹慎,”顧飛擺了擺手,“一般情況下,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多謝老板理解。”坤沙心中稍安,明白了在顧飛手下辦事,只要忠誠,不必太過拘謹。
“既然你在金三角混了這么久,周邊勢力都有了解吧?”
顧飛這次其實也是誤打誤撞,正好遇上了警察故事的劇情,順手逮到了坤沙這條大魚。
若非如此,他現在估計正駕駛著眼鏡蛇四處巡視,尋找大型據點下手,抓到人后再想辦法逼供。
既然坤沙已經投誠,那就不必那么麻煩了。
“老板,我控制的地方已經足夠大了,完全足夠種植八味地黃丸的主藥。”
坤沙一愣,顧飛竟然還不滿足?
他現在小命都在顧飛手里,自然要為顧飛考慮。
搞掉自已一個,對金三角的格局影響不大。加上他投靠了顧飛,這塊地盤等于還在。
可若是顧飛想用他的名義四處吞并,試圖統一金三角,那問題就大了。
不只是周邊三國不可能同意,就連他們背后的主子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干預。
到時候面臨的壓力空前巨大,坤沙覺得自已根本扛不住,即使加上顧飛也很難說,畢竟他們對抗的可是一群流氓國家。
“這地方太混亂了,我想要清靜一點。”顧飛挑了挑眉,“怎么?給你擴大地盤,你還不樂意?”
坤沙搖頭苦笑:“老板,我怎么可能不樂意?我高興還來不及。只是,一個統一的金三角,絕不是某些人希望看到的。”
“當然不可能統一,我也需要一個混亂的金三角,但是一些大點的勢力,我還是想把它打掉。”
顧飛哪有那個閑功夫把整個金三角給統一了?
再說,金三角地區壓根也沒有一個統一的說法,具體邊界都模糊不清。
他想的是能不能把周邊比較大的軍閥給敲一敲,最好是讓他們把罌粟都給拔了,跟著一起種大陽樹。
“老板,很難!”坤沙繼續搖頭,“目前金三角最大的勢力是撣邦高原的叛軍,他們是金三角生產四號的主力。
我勉強排得上第二,還有剛出獄的羅星漢,此人表面上轉行做橡膠和礦產,實際上依舊暗中扶持著四號產業。
至于其他不入流的勢力,大大小小分布在金三角各地。他們非常狡猾,基本上不會暴露大本營,別說官方,就連我們都找不到確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