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句句聽在心里。
她掛了電話,心頭淤堵。
“叮鈴鈴!”手機響了。
一看是小娟子電話,三妹不想搭理。任由手機振動。
小娟子發工資了,這個月提成加保底有四千塊。
她存了一部分留了一部分生活,想著自已完成了一件大事,現在總算能喘息了,她想給小姨五百塊作為答謝。
小姨過去對她不錯,小娟子一直記在心里。
“嘟。。。!”手機沒人接。
“小姨應該是忙著呢!”她摁了掛機鍵。
“叮!”三妹看到手機不響了,又來了一條短信,她心里又不是滋味走過來看短信。
“小姨,我給你卡里打了五百塊你收到了嗎?我發工資了,現在總算有錢能孝敬一下你了!”
三妹一看小娟子給自已打錢,她心里五味雜陳。愧疚的要死。
自已剛才怎么還跟孩子置氣了,她急忙打電話過去:“閨女,你上班不容易,有錢自已花吧,小姨不要!”
“沒事的,小姨,你對我的好我一直沒忘,我之前想著先攢錢把家里人弄好,讓小昭過上好生活,這樣我就不愧疚了。
現在我還完小昭的再還你的,可能給你晚了點少了點,你別介意啊!以后有錢再給!”
“你這話說的,我還能跟你爭這個!謝謝閨女啊!”三妹有點無地自容。
掛了電話,三妹嘆口氣,她正愁閨女的書本費呢,這下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薛剛和小娟子同時從銀行出來,各自還著各自的債。
薛剛打趣:“你留生活費了沒有?”
“還夠!幸虧公司有食堂,不然別說攢錢了,入不敷出!”小娟子盤算著自已的小錢。
薛剛幾個大跨步飛身一躍跳起摘下幾片樹葉,他這一下子感覺躥了兩米多高。
“哇,你彈跳力也太好了吧!”小娟子有點艷羨。
“這算什么,我高中可是跳遠兩米五滿分的,鉛球也是滿分!”薛剛拍拍手炫耀著。
“果然,一行行行行行啊,我跑個八百米都能睡一天,胳膊腿的散了架!”小娟子不吝夸贊。
“你這是缺少運動!”薛剛上躥下跳像個頑皮的孩童。
“運動,會讓我生病,我還是低耗能著吧!”
薛剛扔了樹葉過來問:“杜總監叫你了嗎?”
“他叫我干什么?”小娟子一臉詫異。
新來的杜總監總是神神秘秘,一副笑面虎做派。
“哦!”薛剛便不再說話。
“哦什么?你這個人怎么老是這樣愛故弄玄虛?”小娟子急了。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怎么老是吊人胃口?”薛剛大步流星往前走,小娟子后頭碎步追著,兩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星期天,街上很熱鬧,薛剛另辟蹊徑穿過一條小巷,里頭全是地攤。
“這里的東西挺精致哈!”小娟子看的入迷。
薛剛則到處找古書,似乎他對這里很熟。
華燈初上,傍晚行車流織琥珀光。
兩個人漫步在回來的路上。小娟子腰腿酸軟。
這么朝夕相處了幾個月,兩人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形影不離。
薛剛扭頭問:“你們北方有什么特色?你們小時候都玩什么?”
小娟子想了想:“我們也沒什么特別的,我小時是在我姥姥家住的,那邊玩的倒是很多,跳繩,抓石子,捉迷藏啥的!”
“跟我們差不多!”薛剛甩著胳膊來回打轉,像是個陀螺。
“我很好奇, 你專業那么好怎么不去美院?”
聽到這句話,癲狂的薛剛停了手,他嘆了口氣:“說來話長啊。我小時候學習差,而且我能跳騰,家人對我都不看好。
我一直渾渾噩噩到了初中,又被全鍋端到一所痞子學校。你知道的,那種學校,不是打架鬧事就是談戀愛,能順利畢業都難。”
小娟子聽的認真。
“我爸媽做生意早出晚歸,我就跟幾個哥們悄悄偷錢去上網吧,結果被我爸和我媽找回來,整整打了一路,也是那次給我打麻了,打醒了,以后我白天跟他們玩晚上自已學習!”
“哦,你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就是那種白天裝著睡覺,其實晚上回去挑燈夜讀的大神唄!”
“沒辦法,大家都玩你自已學會被孤立。”
“那你為什么又學了美術呢?”
“我打小就愛畫畫,只是沒有錢買筆和紙,后來無意間看到美術老師畫畫,我就跟著他學了幾天。
他自已開了個畫室,我就一直在他那畫。”
“不錯,學費貴嗎?”
薛剛冷哼搖搖頭“他看我畫的好,家庭條件差只跟我要二百塊錢!”
“這么便宜?我們都幾千呢!”
“別看二百,我爸媽都不給,覺得我是在浪費時間,浪費錢。”
“你爸媽真是錯把珍珠當魚目,最后呢?”小娟子有點同情。
'我氣哭了,我媽看不過眼,只給了我一百,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去給老師交學費時他那復雜的表情!
他創業很難的,是我虧欠他,他對我那么好,我二百我都沒能交齊。”
“那你還去畫嗎?”
“沒有了,沒臉去!自已第一個人摸索的畫!”
“你也是自已摸索的?你很強啊,”小娟子想起了自已,那么努力還不及他三分之一。
“技巧都是自已學的,我也沒有美院的經驗,我自已打工一夏天賺了幾千塊去報美院,一個人去南京報南藝。。。結果填志愿的時候還是被滑檔了,到了第二志愿就來了湖南。”
“那你考上大學,你的同學一定很驚訝吧?”
薛剛想起來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那天我爸帶我去拿通知書,他一路沒說話偷著笑,遇到班主任,班主任還特意跟我道歉,說是對不住我。”
“哈哈,打臉了!你行!”
“我是我們那個學校第一個大學生!之前都沒有過的!”
“明白!”
話題結束,薛剛卻好像依然沉浸在過去,他自言自語
“哎,時間真快,想想那段日子多無拘無束,每天踢球踢到精疲力盡倒頭就睡,鞋子襪子臭的 要死。。。。”
回了宿舍。
這一夜,大家都回憶起了過去,那個年輕的自已,奮斗的歲月,那些甜蜜或者心酸的往事。
第二天。
制服一穿,又精神奕奕的去上班。
大廳人頭攢動,各自分流歸位。
星期一的公司總是像華爾街一樣上演忙碌戲碼。
“各部門開會!”廣播里傳出通知聲。
“薛剛,王小娟你兩個過來一趟!”杜總監神色匆匆站在門口伸手勾了勾。
小娟子關了電腦麻利起身,順手拿上本子和筆與薛剛匯合。
“什么情況?星期一不是開會嗎?叫咱們干啥?”小娟子小聲問薛剛。
薛剛不說話,只是大步往前走。
小娟子回頭看去,眾人一臉詫異,眼神里有些許嫉妒,仿佛自已是被選中侍寢的妃子。
“我的老天爺啊!但愿是好事。”小娟子嘆口氣,盡量平復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