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一旁的黑幡頓時隨著鈴聲招搖而動,一尊赤紅的兇鬼頓時顯化而出,呼嘯著朝趙武撲去。
與一般的鬼物不同,那尊赤紅兇鬼一出,周遭的空氣都散發出陣陣熱浪。
鬼爪未至,熱浪卻已經撲面而來??諝夥路鸨恢蠓?,皮膚傳來針扎般的刺痛,甚至開始泛紅,有水腫的跡象。
鈴鐺再催,鬼爪裹挾著炙熱腥風,直取趙武心口而來。
“滾!”
趙武不退反進,左臂筋肉墳起,【庚金玄火真氣】轟然爆發。拳鋒裹著沉雄山勢與破甲銳金,狠狠砸向鬼爪。
轟——!
拳爪相撞,爆出悶雷般的炸響。
赤紅鬼爪應聲炸裂,灼熱的疫毒煞氣四濺,嗤嗤灼燒地面。
趙武拳面皮開肉綻,焦黑一片,鉆心劇痛混合著疫毒之氣直沖經脈。
“呃!”他悶哼一聲,身形微晃,卻借反震之力疾退三步,拉開距離。
右臂經脈如同被滾油澆過,【庚金玄火真氣】瘋狂運轉,強行壓制侵入的疫毒熱煞。
嘿嘿,滋味如何?”黑袍人獰笑,骨鈴再搖。
那爆散的鬼爪竟化作漫天赤紅毒霧,如同活物般卷向趙武。霧氣所過,地面雜草瞬間枯黃焦黑,騰起刺鼻青煙。
“定光!”
趙武眼神一厲,丹田內【澄雨鏡】驟然光華流轉。他并指如劍,向前一點。
嗡!
一面由純粹水精之氣凝聚的虛幻圓鏡憑空浮現,鏡面清冷如月,瞬間擋在赤紅毒霧之前。
鏡光如水波蕩漾,無聲無息地照向洶涌而來的毒霧。
嗤嗤嗤——!
赤紅毒霧撞上鏡光,如同沸湯潑雪,發出刺耳的湮滅聲。
那狂暴灼熱蘊含疫毒的煞氣,在鏡光照射下竟肉眼可見地遲滯。翻騰的霧浪如同被無形的冰墻凍結,速度驟減,兇戾的氣息也被強行壓制。
“洗天!”
趙武低喝,指尖法訣一變。鏡面光華暴漲,清冷澄澈的雨流如同天河倒卷,狠狠沖刷向凝滯的毒霧。
鏡光所過之處,赤紅毒霧劇烈扭曲,絲絲縷縷暗紅色的污穢煙氣被硬生生削去,如同被凈水沖刷的淤泥。
霧氣本身的色澤迅速黯淡,體積急劇縮小,蘊含的疫毒煞氣被大幅凈化。
“什么?!”黑袍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驚駭。
他賴以成名的這尊【夏瘟鬼】使出的【南火赤精熱毒】,竟被這面古怪的水鏡輕易凈化?!
想自己入山砍柴,得授天書,祭煉出赤鬼后,還未遇到此等絕境。
“不可能!本座的【南火赤精熱毒】……怎會被破?!”嘶吼帶著破音的驚駭。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慘白骨鈴上。
嗡——!
骨鈴血光大盛!那被鏡光削去大半的赤紅毒霧驟然沸騰,如同被澆了滾油的殘火,猛地向內坍縮。
霧氣瞬間凝成一顆拳頭大小、暗紅近黑的粘稠液球,表面翻滾著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虛影,散發出焚盡血肉的恐怖熱毒。
“給本座死!”黑袍人枯爪一指,液球如同燒紅的鐵彈,撕裂空氣,帶著凄厲尖嘯,狠狠砸向趙武。
所過之處,地面騰起焦臭青煙。
趙武面對攻勢,催動【星月菩提子】的【鏡月】玄妙。
玄妙相合,手中的水鏡有一輪彎月隱現,暗紅液球在兩道神通玄妙的合力下,近乎靜止于半空。
“你……你這是什么邪法?!”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骨鈴捏得更緊,指節發白。
趙武右臂經脈如同被烙鐵燙過,疫毒熱煞與庚金玄火真氣在皮肉下激烈沖撞,帶來鉆心劇痛。
他強壓翻騰的氣血,【澄雨鏡】光華流轉,鏡面水波微漾,清冷之氣絲絲縷縷反哺自身,勉強壓制住那股灼熱邪毒。
“邪法?”趙武聲音冰冷,“比不得你以人飼瘟,煉魂成幡?!?/p>
黑袍人枯爪猛地一抓虛空,那桿插在地上的黑幡無風自動,幡面鬼頭猙獰咆哮,一股更濃稠污穢的赤黑氣流沖天而起,如同倒流的瀑布,瘋狂注入鬼口。原本被打散的赤紅鬼影也融入其中。
“赤瘟焚天!百骸成灰!”黑袍人嘶吼,骨鈴搖得幾乎要碎裂。
那桿黑幡劇烈震顫,幡面鬼頭猛地膨脹,竟化作一尊三丈高的赤紅巨鬼虛影。巨鬼周身赤焰翻騰,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在火焰中沉浮哀嚎,張口噴出一道焚天煮海的赤黑火柱,直貫趙武。
火柱未至,那股焚滅生機的熱毒,讓趙武呼吸間肺腑如灼。
赤黑火柱撕裂空氣,焚滅生機的熱毒撲面而來,趙武瞳孔驟縮。
他右臂經脈灼痛未消,庚金玄火真氣與侵入的疫毒煞氣仍在角力,硬撼這焚天一擊無異找死。
“艮岳!”
千鈞一發,趙武舌綻驚雷,脾臟深處【鎮山印】黃光大盛。
一股沉雄厚重、仿佛承載萬古的意志轟然爆發!他足下生根,雙拳齊出,并非迎向火柱,而是狠狠砸向腳下。
轟隆——!
大地劇震!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土黃色氣墻拔地而起,厚逾三尺,橫亙在趙武身前!氣墻表面山巒虛影流轉,帶著大地亙古不移的沉凝。
嗤——?。。?/p>
焚天火柱狠狠撞上土黃氣墻!赤黑毒火與沉厚土氣激烈湮滅,發出刺耳的腐蝕聲!氣墻劇烈震顫,表面山巒虛影明滅不定,無數細密裂痕瞬間蔓延!灼熱毒氣透過裂縫絲絲縷縷滲入,空氣扭曲焦灼。
趙武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鹬N含的疫毒煞氣透過氣墻反震,沖擊著他本就受損的經脈。但他眼神冰冷如鐵,不退半步!
“破!”
就在氣墻即將崩潰的剎那,趙武眼中寒芒暴漲。
他左臂猛地一抬,【澄雨鏡】光華流轉,鏡面清冷如月,一道凝練的澄澈水光如同匹練,精準無比地刺入火柱核心那翻滾的暗紅液球。
“鏡月!定光!洗天!”
鏡光如水銀瀉地,瞬間包裹住液球!液球表面沸騰的痛苦人臉驟然凝固,狂暴的疫毒熱煞如同被投入冰河,瞬間遲滯、凝固!緊隨其后的“洗天”玄妙轟然爆發,澄澈水光瘋狂沖刷,暗紅液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污穢煞氣被層層剝離、凈化!
“呃啊——!”黑袍人如遭重擊,骨鈴脫手飛出,整個人踉蹌后退,七竅溢出黑血。那液球是他以本命精血催動【夏瘟鬼】本源所化,此刻被強行凈化,反噬之力直沖心脈!
火柱威能驟減!趙武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空隙,身形如鬼魅般從氣墻側翼閃出!【血影遁】催至極致,化作一道淡紅虛影,瞬間欺近至黑袍人身前丈許!
“死!”
趙武右拳緊握,【庚金玄火真氣】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盡數灌注拳鋒!拳未至,一股破甲碎岳的鋒銳金氣已撕裂空氣。
裹挾著庚金玄火真氣的鐵拳緊隨而至,狠狠砸在其胸膛。
沉悶的骨裂聲中,黑袍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枯井邊緣的石欄上,軟軟滑落,再無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