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菩提子】!
這枚癸水神種雖被太衍錄【還真】帶回此世,但其內蘊的浩瀚癸水本源與寂滅寒意,絕非現在身無修為的他所能承受。
“嗬……嗬……”趙武牙關緊咬。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凝固,思維都變得滯澀。
“心血如爐……焚!”趙武胸膛深處的火焰,在瀕死的絕境中被徹底點燃!一股灼燙的赤金烈焰轟然爆發,順著血脈奔涌,強行對抗著那無孔不入的冰寒!
嗤嗤嗤——!
冰與火在他體內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皮膚下赤金紋路與白霜交替閃爍,劇痛如同億萬冰針與烙鐵同時在臟腑間攪動!他蜷縮著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顫抖。
“娃子,待會雨停了。你去把后院菜圃收拾一下,雨水足,雜草長得快。”
廂房傳來的聲音,熟悉得令人骨髓生寒,穿透了雨聲,也穿透了趙武體內冰火交戰的劇痛。
老爺子!
趙武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撕裂軀殼的痛苦,掙扎著想要站起,身體卻因冰火交煎而酸軟無力,一個踉蹌又險些栽倒。
“好……好嘞!老爺子!雨一停我就去!”趙武的聲音嘶啞干澀,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顫抖,仿佛被凍傷了喉嚨。
他不再試圖立刻起身,反而借著蜷縮的姿勢,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那場關乎生死的戰爭。
【心血如爐】天賦被催發到極致!赤金色的心火不再僅僅是護持神魂,而是化作焚盡八荒的暴烈意志,死死包裹住魂魄深處那枚散發著無盡寒意的星月菩提子!
心火灼燒之下,神種表面流轉的冰藍星輝與銀白月華似乎被激怒,寂滅寒意更加洶涌地反撲!
但趙武已別無選擇!他死死守住心火的核心,如同守護著風中殘燭,任憑那酷寒肆虐,只求在身軀徹底凍結崩壞前,用這心頭精血點燃的火焰,強行在這神種核心烙印下屬于自己的、微不足道的一絲聯系!
時間在劇痛中變得無比漫長,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翻滾。
那狂暴反撲的寂滅寒意,在【心血如爐】不計代價的焚燒下,終于被強行壓制住了一瞬!神種核心那磅礴的癸水本源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赤金印記,悍然烙印其上!
成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壓制,雖然那烙印微弱得隨時可能被神種本源沖垮,但這一瞬間的聯系,足以讓那無差別的恐怖反噬,如潮水般暫時退去!
“呼……呼……”趙武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寒意。體表的白霜緩緩褪去,皮膚下赤金紋路也黯淡下來,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仿佛被掏空般的虛弱。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神種那冰火交織的觸感。而魂魄深處,那枚【星月菩提子】雖被暫時壓制,卻如同沉睡的兇獸,其內蘊含的浩瀚力量與寂滅意志清晰可感。
屋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娃子,雨停了?!睅康拈T“吱呀”一聲被拉開,那張蒼老麻木的臉再次探出,渾濁的眼睛掃過趙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還磨蹭什么?后院菜圃的雜草,可不會自己消失。”
趙武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扶著冰冷的墻壁緩緩站起。
他心中暗道:“收拾這神種,還是廢了不少時間啊。這次無法先發制人了,不過,無非是再殺你一次?!?/p>
轉念一想,不如將那老鬼控制起來,他求仙尋道幾十年,一定知道一些宗派的地點,按圖索驥總比當無頭蒼蠅強。
想到此處,趙武抬起頭迎向那張刻滿貪婪與算計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知道了,老爺子。這就去。”
他聲音沙啞,眼中卻再無半分前世的惶恐與壓抑,只剩下沉淀了數次死亡輪回的殺意。
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向后院的菜圃走去。
只有丹田深處,玄陰攝幽令在神種帶來的癸水氣息刺激下,正無聲地蘇醒,散發出森寒的悸動。
時間流逝。
“娃子,累了就歇歇?!?/p>
那催命符般的聲音,帶著偽裝的關切,毫無征兆地在背后響起,甜膩的異香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間纏繞上來!
“嗡——!”
漆黑的令牌驟然烏光大盛,丹田如同化作一口森寒的九幽泉眼!
甜香未等靠近便已被周身的力量驅散,趙武催動攝幽令,號召鬼物的能力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玄陰敕令,百鬼聽召!】
趙武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厲喝!
“呃啊——!”
背后傳來一聲短促而驚駭的痛呼。只見原本面無表情的老爺子,枯瘦的身軀劇烈一震。
他周身翻騰的稀薄血氣如同沸湯潑雪,在玄陰攝幽令爆發的精純鬼氣沖擊下瞬間潰散!那張刻滿貪婪的臉龐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恐,渾濁的眼底倒映出趙武的背影,以及從他身上噴薄而出的森森鬼氣!
玄陰攝幽令的鬼氣如同冰冷的鎧甲護住了他,【心血如爐】的天賦在鬼氣刺激下再度燃起微弱的赤金火焰。
“怎么可能?!你怎會有如此修為……”老爺子驚怒交加,聲音尖銳變形。
他干癟的手掌泛起血光,屈指成爪,再無半分偽裝,帶著凌厲的惡風,狠狠抓向趙武的后心!這一爪,直取性命!
“給我鎮!”
趙武心中咆哮,意念死死鎖定玄陰攝幽令!
“嗤——!”
鬼氣凝結化形,困住死命掙扎的老爺子。
“想活命的話,我問,你答!”趙武冷冷說道。
“小畜生,你到底是誰?”老爺子的眼中,顯然是還沒從趙武巨大變化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老鬼,說什么廢話?!壁w武催動玄陰攝幽令,鬼氣的束縛頓時收緊,老爺子發出一聲慘呼,周身的鬼氣劇烈顫動。
“你想知道什么?”似乎是認命了,老爺子有氣無力地問道。
“先說說你的來歷,比方說一頭倀鬼,究竟是怎樣能有相當一部分自主意識?”趙武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