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確定,云青到底知不知道上次那瓶水,其實是她喝過的,她到底是知道,還是在裝傻。
不過,陸遙想到上次中秋節的夜晚,她當時還把面,扒拉進云青的碗里,那時候不也吃了嗎,雖然上次是她沒吃過的部分,這次是她咬過的部分,比之前更多了一些。
但到底不是第一次,好像計較太多也沒必要,總不能讓他再吐出來吧。
陸遙深吸一口氣,道:“吃吧吃吧,下次自已吃飽了,再給我準備,不要到時候又說你沒吃飽。”
“哦。”
青澀又莽撞的大學生點了點頭。
說話的時間,車子駛出市區,四周的建筑變成平房,遠處能夠看到高山白雪,陸遙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撐著右側的車窗,不看云青,只看窗外景色。
過得沒一會兒,肉夾饃吃完,和其他垃圾放一塊,云青拉開手套箱,從里取出一副墨鏡,給自已帶上,想了想,他又取出來另一副,遞給陸遙。
陸遙偏頭看了一眼,接過墨鏡,戴了上去。
雪雖然好看,但看得時間太長,晃眼睛,還是戴著墨鏡會比較好。
黑色方框墨鏡穿過發絲,又是和往日完全不同的風情。
陸遙察覺到,車速慢了下來,側頭往旁邊看一眼,發現云青正盯著她,她抿了抿唇道:“看我干嘛,認真開車。”
“姐姐今天很漂亮。”
“我哪天不漂亮?”
“每天都漂亮。”
說完,云青轉頭認真開車。
本以為他還會再補充一句其他的,但他什么都沒說,陸遙視線看向窗外,以往臭小子夸她的時候,總是會帶上一些其他的語句,今天竟然沒有。
正常來說,他不應該夸她漂亮完,再補充一句,是因為他衣服選的好嗎?
稱贊別人的同時順帶自夸一句。
但他什么都沒說?
車窗外的近景快速向后倒退,遠處的雪山則緩慢移動,陸遙看著遠處一座高聳山巒,隱隱的,她察覺到不對,但她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兩個人出門遠行,對周圍環境都是陌生的,云青所做的都只是在照顧她,沒有任何不妥。
而她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是,自從昨天下課開始,她和云青長久以來相處的平衡,正在被悄然打破,他們同住在一個房間,他給她買的那些貼身衣物,剛才的餅,都在悄然撞破曾經的那種平衡。
實際上,她的心底深處并不抗拒這樣的撞破,因為那也就只是比在楚庭時候,多前進了一點點,一個月的相處,那一點點的前進并不會讓她生出抵觸。
眸光在遠處的山景上移動。
陸遙身子稍稍向后靠,看向車窗外的后視鏡,后視鏡里能照出她的模樣,黑色短發垂落,方框墨鏡架在鼻梁,少了往日的知性與成熟,多了些青春的放肆與活潑。
她伸手抬了抬墨鏡,今天真的很漂亮?
比昨天漂亮?
臭小子好像從來沒有夸過我呢,不對,遇見他的第二天晚上他有說過,后來都沒有再說。
等等。
我想這個干嘛?我看鏡子干嘛?
陸遙趕緊移開目光,至于腦袋里察覺到的那絲不對勁,也趕緊拋開,她長久以來的回避態度,讓她清楚再細想下去會非常的危險,不想再深究。
哪有什么不對,明明和在楚庭時差不多。
對,差不多。
為了趕走心里想法,陸遙主動找起話題,問道:“怎么會突然想去滑雪,你會滑嗎?”
“會呀。”
云青目視前方,道:“楚庭不是有室內滑雪場嗎?我之前時不時會去玩,但那里做得太假了,沒意思,難得出來看看室外的,當然得體驗一下。”
“楚庭還有室內滑雪場?”
“有啊,姐姐沒去過?”
“沒了解過。”
不光滑雪場沒了解過,滑雪她也沒了解過,自然談不上不會滑,不過對于沒有嘗試過的事情,她會愿意去嘗試,去體驗不一樣的運動。
陸遙問道:“會不會很難?”
“不會。”
云青認真道:“有我這個資深滑雪教練在,保管讓你一上手就能輕松學會,讓雪場里的其他人對你都是欽佩。”
滑雪和其他運動不太一樣。
套上雪板,沒有基礎,你連路都不會走,要是不想滑兩步就摔一跤,你得全程攙著我走,而我會手把手教你,真正意義上的手把手。
這當然是云青深思熟慮過后的打算。
陸遙倒沒想那么多,聽他又給自已取上個新頭銜,嘴角不由輕抽:“你又成滑雪教練啦?”
“是的,陸學員,找教練收費,但我免費。”
“謝謝你免費。”
“不客氣。”
聽到這聲不客氣,陸遙扭頭看向窗外,她又覺得身上非常不自然了,她又想到那個早上,要不是云青在開車,非得再揍他兩拳不可。
隨后,陸遙又問起滑雪需要什么用具,需不需要租。
云青只是朝后備箱指了指,她回頭一看,只見長長的雪板豎在后座,單板,雙板,種類齊全。
“這些不應該在滑雪場租嗎?怎么還自已買?”
“商場打折。”
云青解釋道:“剛才買衣服的時候看到,恰好想起來,今天可以去滑雪,打折也挺便宜,干脆就買了一套,租當然可以租,但都是別人用過的,我不想用。”
陸遙撇嘴:“你真嬌氣。”
從市區到滑雪場路程不短,花了兩個小時,才終于抵達云青所說的目的地。
沿路上,陸遙倒是用手機搜了兩個滑雪視頻。
看到視頻里每個人動作流暢,在雪地里做出各種精彩飄逸的動作,她頓時對這項運動生出興趣,很想嘗試,很想做出和視頻里一樣的動作。
抵達目的地,門口的人群絡繹不絕。
他們的雪服用具早就備好,不用再到場館里租,抱著長長的雪板,兩人走入其中,進到雪地需要換專門的雪鞋,兩人先到更衣室外,把鞋子換好。
坐在沙發上,云青動作麻利,很快把雪鞋穿上。
但,陸遙不會,雪鞋和其他鞋子不太一樣,光是鞋子上的扣子應該怎么扣,她都鼓搗了半天。
云青見狀,半蹲下來。
“別動,我教你。”
他一手握著陸遙的腳踝,一手熟練的把雪鞋解開,先幫她把襪子捋直,在緩緩套進鞋子里,扣上扣子,而后又換成另一只腳。
兩個人不是第一次有接觸,每天晚上他都有幫她按腳。
但這一次和之前不同,以往都是在家里,現在在室外,陸遙感覺自已的腳正在發燙,抬頭看了眼更衣室里進進出出的人群,偶爾有視線看向這邊,她臉上生出紅霞。
有點想讓云青停手,她自已來,但她真的不會穿。
砰砰。
和每次他給云青做睡前皮膚護理一樣,云青在說話,但她什么也聽不清,看著他那頭微卷的黑發。
她覺得自已心跳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