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婷聽到傅小川笑,驚訝到眼睛圓溜溜,“你怎么還笑得出來,屁股不疼嗎?”
“疼是疼的,但是……挨打,我也高興。”
傅小川的聲音里帶著輕揚,完全沒有挨打之后的頹廢和沮喪。
陳曉婷這下更疑惑了……“挨打,那么疼,你還高興啊?”
傅小川趴在床上,側著頭,嘴角高高揚起,笑得有些驕傲的說道,“我大哥都不打我,可是嫂子打我。”
陳曉婷皺眉,“這……有區(qū)別嗎?”
無論是誰來打,那都是挨打。
傅小川很認真的點頭,堅定說道,“當然有區(qū)別!反正你別管的了,打了一頓屁股而已,我養(yǎng)幾天就好了。陳曉婷,那里——你把我的書包拿給我,我今天作業(yè)還沒寫呢,都是給陳大壯鬧的。幸好我嫂子厲害,他不僅要停學,還要換班級,再也不是我們班級的同了。”
陳曉婷給傅小川拿書包,又想著傅小川說的話,心里也有點開心。
她也不喜歡張大壯,以后他們不同班級最好。
兩個孩子攤開作業(yè)本,認真開始寫作業(yè)。
門外,無聲無息的藏著兩個身影。
傅青山和江挽月原本要進去,但是恰好聽到傅小川和陳曉婷在說話,兩人沒忍住,當了一回聽墻角的人。
江挽月聽到傅小川說“挨打也高興”,意外又驕傲的挑挑眉,真不愧是他們家的小川,思想覺悟就不一樣,已經完全明白了江挽月的用意。
對傅小川來說,在這個家里,他沒有血緣關系,不是兒子,而是弟弟。
他努力聰明認真,竭盡全力的做到最好,怕給傅青山和江挽月添麻煩,盡可能的多幫忙。
比起被嚴厲的管教,他更怕被客氣疏理的對待……好像他不是家人,而是一個外人。
兩人停了一會兒后,從傅小川門外離開。
傅青山低頭思忖著,過了一會兒說,“月月,我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打小川了。”
傅小川心底里的細微情緒,傅青山從未發(fā)現(xiàn)過,還好有江挽月在。
江挽月點頭,“知道了就行,你去看一眼飯怎么樣了。小川屁股疼就別讓他出來吃飯了,送進去,讓他和曉婷在里面吃。”
“好。”傅青山應聲。
如此一來,他們分開吃飯,香噴噴的臘腸煲仔飯,在米飯周圍一圈倒入少許醬油,再攪拌在一起,香氣四溢。
陳曉婷一開始不好意思在別人家吃飯,可是實在是太香了,害羞的跟著一起吃。
好香!好吃!
傅小川特別驕傲的說,“我嫂子做飯可好吃了。”
吃晚飯期間,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傅團長,江同志,你們在家嗎?”
這個聲音他們相當熟悉 ,不久之前剛剛聽到過,是張肖文。
傅青山對江挽月說,“我出去看看,你別出來了。”
江挽月遲疑了片刻,還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兩人放下筷子,走過院子出去開門。
張肖文臉上堆著笑,手里拎著大包小包,有核桃酥餅,有黃桃罐頭,還有一罐子麥乳精,這么短的時間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搞來這么多好東西。
“傅團長,江同志,你們在家啊……我過來看看傅小川同學,他沒事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們收下。”張肖文說的客氣,滿臉堆著笑,給人一種世故的油膩。
傅青山人高馬大的站在前面,擋住了想往里面走的張肖文, “張主任,該說的我們在校長辦公室的時候都說了。”
“是是是……是這樣沒錯。我這不是不放心,你們家孩子沒事就好……這些東西,還有這里,是五十塊錢。之前說好的,我也帶來了。”
江挽月伸手接過了張肖文遞過來的五十塊錢,但是拒絕了他滿手的禮物。
她直接道,“張主任,五十塊錢我收下了。至于這些東西,你帶回去吧,我們不需要,家里也不缺這些。”
“我知道你們不缺,可是這拿都拿來了,就當是給孩子補補身體。”
張肖文依舊盛情 ,一直把東西往江挽月手里塞。
傅青山一把抓住了張肖文的手腕,“張主任,我愛人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東西請你帶回去。我們兩家的事情已經解決,你放心,我和我愛人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張肖文內心的擔憂被傅青山一語說破,而且傅青山手腕上的力量,讓他心口發(fā)沉。
“那……那好……傅團長,江同志,我最后再說一句,今天的事情是我們家孩子的錯,以后一定不會再發(fā)生。”
張肖文最后連大門都沒走進去,直接被謝絕來訪,悻悻然的離開。
張肖文剛走遠,一旁隔壁大門內探出一個腦袋來。
牛秀云聽到了全部的動靜,看著張肖文的背影,啐了一口,“我呸!還是做主任的人,從沒管過他兒子!誰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啊,不就是怕你們去秦廠長那里告狀! 欺軟怕硬的東西。”
張肖文這個主任,城府實在是不行,連牛秀云都看出來了他的意圖。
牛秀云的嘴巴還是那么厲害,罵了幾句之后,回頭看向江挽月,馬上變了語氣,“江妹子,你們家吃飯了吧?小川怎么樣?”
“小川挺好的。”江挽月從張肖文帶來的信封里,拿出二十塊錢,走過去遞給牛秀云,“牛嫂子,你家大牛二牛也挨打了,這是我跟他們要的醫(yī)藥費和營養(yǎng)費,這二十塊錢是大牛二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