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光影落在江挽月的臉上,將她嬌俏動人的臉龐少了往日的活力,卻多了一股更溫婉的力量,讓人看著怦然心動。
就連垂落的眼睫,都像是一排一排小扇子,在她臉上落下淡淡陰影,柔和而又美麗。
傅青山往里走的時候,一下子放輕了他的腳步,慢慢靠近。
江挽月睡得挺沉,小小的手臂支撐不住沉重睡意,她變得搖搖晃晃,然后腦袋一沉——
被托著的下巴從手掌上滑落,整個人“咯噔”的清醒了一下。
但是她并沒有馬上睜開眼睛,反而是在穩住身體之后,下意識的伸手到一旁,輕輕晃動餐桌邊上的小床。
為了照顧壯壯方便,所以小床暫時放到了外面。
江挽月并意識到她的情形,只是模糊的以為是小床上的小娃娃又開始鬧脾氣了,所以無意識的輕哄著。
實際上,小床上的壯壯在吃飽喝足之后,正睡得呼嚕呼嚕,還翻了身趴著睡,屁股翹得老高,姿態非常瀟灑霸道。
反倒是江挽月,揉揉眼睛,一副很困卻勉強支撐著的模樣。
“怎么不回房間去睡?”
傅青山的聲音突然響起,低沉沙啞,仿佛帶著夜色下的顆粒,而他的臉上,黑眸直勾勾看著江挽月,眼神不舍得移開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有著藏不住的笑意。
再也沒有比晚歸,家里卻有人亮著燈,等著他的感覺更好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的妻子。
江挽月聞聲抬起頭,在略微朦朧的視線里看到了傅青山高大的身影,緩緩眨眨眼睛,視線變得慢慢清晰,意識也跟著逐漸清楚。
她低聲說道,“傅青山,你終于回來了?!?/p>
短短話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埋怨 。
太晚,真的太晚,而且讓她等太久了 。
江挽月可不想當什么百依百順的粘人小妻子,把人生重心都放在傅青山身上,她完全做不到 ,實在是今天這個日子有點特殊。
她去拉傅青山的手,把男人拉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小夫妻兩人在深夜面對著面,低頭看了之后才發現兩人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大碗,大碗上蓋著一個盤子,應該是在保溫 。
江挽月伸手摸了摸盤子 ,笑了起來,小聲說,“幸好還是熱的?!?/p>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時鐘,十一點四十五分,還沒超過十二點 ,還是在同一天的日子。
只讓江挽月笑得更開心。
她掀開蓋在大碗上的盤子,把大碗往傅青山面前一推,笑容嬌艷的說,“傅青山 ,生日快樂?!?/p>
傅青山一愣。
他低頭,隨之看到裝在大碗里不是別的什么東西,而是滿滿的一碗面條,面條上有燙過的青菜,還有兩個大大的荷包蛋。
生日……原來今天是他的生日……
傅青山部隊里訓練忙,加上平日里也不在意這些,早已經把這一天給忘記了。
江挽月等著看傅青山的反應,卻見男人呆呆愣愣坐著,一點興奮情緒都看不出來。
“怎么了?你不喜歡吃面條嗎?還是覺得這個面條太丑了?”
在大碗里的面條粗細不一,一圈盤在一起 ,如果仔細看,還會發現其實就是一根而已。
長長的,從頭到尾。
說到這個,江挽月有些微微的臉紅。
因為這是她難得做面食,手藝實在不好,一下子揉不成面團,一下子面條斷了,浪費了好多面粉,所以晚餐時候傅小川才被迫吃了面疙瘩湯,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面疙瘩,其實都是江挽月做失敗的半成品。
她花了不少力氣,很努力才做成了長長一根的面條,只是還是不好看。
江挽月裝出兇巴巴的警告道,“就算不好看也不準說出來。”
“不是?!备登嗌胶斫Y沉沉一動之后,壓下了胸腔里過于激烈的情緒,低啞開口道,“我喜歡,都喜歡。”
喜歡丑丑的面條,也喜歡江挽月的這一份心意。
從小到大,哪怕是親生父母,在他六歲之后就不曾如此上心。
江挽月聽男人說了喜歡,立馬笑了,把筷子遞過去給他,催地道,“ 還沒過十二點,還是你的生日,快點吃?!?/p>
傅青山重重點頭,“嗯?!?/p>
他拿著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江挽月依舊托著下巴,看著傅青山吃面條,小聲言語著,“你們部隊也真是,怎么你生日的日子還要訓練,也不給放個假什么的。”
傅青山說,“部隊里都這樣,士兵們也是這樣,不能搞特殊化?!?/p>
“那也是,部隊里有部隊的紀律,要是少了紀律,部隊容易散了。部隊不給你過,我給你過,每年都要過?!苯煸挛⑽阮^,眸光瑩瑩看著傅青山咬著面條。
最粗的地方,一口咬下去,中間的面條部分其實沒有煮熟,傅青山一點也沒說,依舊大口大口吃著。
他中間頓了頓,問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p>
“這個啊,當然是因為結婚報告上寫著啊,我記憶力好,看過一眼就記住了?!?/p>
江挽月理所當然的說道,但,這其實是她早就想好的理由,見傅青山點點頭,又低頭吃面,心想是糊弄過去了。
至于什么結婚報告,江挽月根本沒瞧見過,她也不知道傅青山的生日日期。
她之所以會知道今天是傅青山生日,反而是因為蘇嬌嬌和顧北城的出現提醒了她。
因為在原文中,詳細描寫了蘇嬌嬌和顧北城到了大院之后的第一天,新婚小夫妻是怎么整理新房,怎么美美飽餐一頓,又發生了一段曖昧瞎想的擦邊夫妻夜生活。
在男女主角和和美美的時候,凄凄慘慘對照組當然要上線。
同一個晚上,傅青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拖著疲憊身軀回家,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聽到了十二點的鐘聲,然后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剛剛過去的這一天是他的三十歲生日。
在三十而立的年紀,他沒了妻子沒了孩子,過著孑然一身的日子。
這樣的對照之下,讓人一下子記住了男女主的幸福,更記住了這個可憐男人。
就以為既然也要改寫她和傅青山的命運,當然不希望是歷史重演。
傅青山一定會有新的人生,新的三十歲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