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家以為切割了侯亮平就能全身而退?太天真了。在這個圈子里,一旦被人盯上,想脫身就沒那么容易了。
更何況,他趙立春也不會讓鐘家那么容易脫身。他需要鐘家替他分擔火力,需要那些盯著鐘家的人分走上面的注意力。鐘家越亂,對他越有利。
趙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院中的老槐樹枝繁葉茂,在陽光下投下一片濃蔭。他望著那棵樹,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侯亮平這顆棋子,雖然蠢了點,但用得好,還是能起到大作用的。他幫李達康拖住了沙瑞金的調查,幫自已分擔了上面的壓力,現在又幫鐘家吸引了一波火力。一石三鳥,簡直完美。
至于侯亮平自已……
趙立春搖了搖頭。這個人,已經沒用了。侯亮平是死是活,關他什么事?
他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李達康的號碼。
“達康,”他說,“鐘家的那個女兒和侯亮平離婚的事,聽說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李達康的聲音:“剛剛聽說,消息剛剛傳到漢東來。老領導,您怎么看?”
“好事?!壁w立春說,“鐘家現在自顧不暇,顧不上漢東這邊了。你那邊,再堅持幾天。沙瑞金快走了?!?/p>
“明白?!?/p>
掛斷電話,趙立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笑容更深了。
京城另一處,某部委大樓里,幾個干部正在午休時閑聊。
“聽說了嗎?鐘小艾和侯亮平離婚了?!?/p>
“聽說了。這侯亮平,真是把鐘家坑慘了?!?/p>
“可不是嘛。要不是他在漢東瞎搞,鐘家哪會落到這步田地?”
“不過,離婚有用嗎?他畢竟是鐘家的女婿,他做的事,鐘家能撇清?”
“誰知道呢。反正鐘家現在是想盡辦法撇清關系。離婚,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估計還有別的動作?!?/p>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但他們的眼神里,都閃爍著同樣的東西——機會。
鐘家亂了,就是他們的機會。那些盯著鐘家位置的人,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那些和鐘家有舊怨的人,都會趁這個機會出手。
而此時,鐘家老宅的書房里,鐘正國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那份離婚證的復印件。
他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氣。
離婚了,切割了,但事情真的能這么簡單就過去嗎?
消息傳到漢東的時候,正是下午三點。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省委書記辦公室。白秘書匆匆走進來,給沙瑞金匯報了這件事。沙瑞金正在批閱文件,聞言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離婚了?”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鐘家動作倒是快?!?/p>
白秘書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省委大院里的樹木郁郁蔥蔥。他望著那片綠色,嘴角的嘲諷更深了。
“鐘家以為這樣就能脫身?”他喃喃自語,“想得太好了。”
他轉過身,看著白秘書:“消息確定嗎?”
“確定。”白秘書說,“京城那邊已經傳開了。是鐘小艾親自辦的,昨天的事。”
沙瑞金點點頭,走回辦公桌前,重新坐下。他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辦公室里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鐘家和侯亮平離婚。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鐘家終于意識到了危險,開始和侯亮平切割。但切割有用嗎?侯亮平畢竟是他們的女婿,他來漢東,是鐘家安排的。他在漢東做的那些事,鐘家能撇清?
沙瑞金冷笑一聲。鐘家這下,就算不倒,也要狠狠大出血一波。那些盯著鐘家的人,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那些和鐘家有舊怨的人,都會趁這個機會出手。京城的天,要變了。
至于他自已……
沙瑞金掐滅煙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還有幾天時間,幾天之后,是走是留,自有分曉。但不管結果如何,能看到鐘家倒霉,也是一件快事。
畢竟,是鐘家把侯亮平這個蠢貨送到他身邊的。
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
寧方遠正在和韓雪松討論平洲礦業的證據鏈,秘書路舟敲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寧方遠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路舟退了出去。韓雪松看著他,有些好奇:“什么事?”
寧方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鐘小艾和侯亮平離婚了?!?/p>
韓雪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鐘家動作真快。”
“是啊。”寧方遠放下茶杯,“切割得夠果斷的?!?/p>
韓雪松看著他,問:“這對我們有影響嗎?”
寧方遠搖搖頭:“沒有。鐘家的事,和我們沒關系。我們只需要按計劃行事。”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過,這個消息倒是證明了一件事?!?/p>
“什么事?”
“侯亮平確實已經是一枚棄子了?!睂幏竭h說,“鐘家放棄他,沙瑞金放棄他,李達康只是在利用他。等他沒用了,結局可想而知?!?/p>
韓雪松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兩人繼續討論平洲礦業的證據鏈,仿佛剛才的消息,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省委副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正在看一份文件,秘書敲門進來,低聲匯報了鐘小艾和侯亮平離婚的消息。高育良聽完,愣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
“知道了?!?/p>
秘書退了出去。高育良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果然,他猜對了。鐘小艾來漢東,就是來離婚的。切割,自保,這是鐘家唯一能做的事。
但切割有用嗎?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明媚,但他心里卻有些陰郁。在這個圈子里混了這么多年,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戲碼。切割、撇清、劃清界限,這些詞聽起來很有用,但實際上,一旦被人盯上,想脫身就沒那么容易了。
鐘家以為離了婚就能全身而退?太天真了。那些想從鐘家身上咬下一塊肉的人,不會因為一紙離婚證就善罷甘休。
他想起侯亮平,想起那個曾經在他手下學習、后來卻把矛頭對準他的學生。那時候他對侯亮平又氣又恨,但現在,卻有一絲說不清的同情。
侯亮平走到今天這一步,固然有他自已的問題,但更多的,是這個圈子的殘酷。權力、利益、算計,這些東西像一張大網,把所有人都網在里面。掙扎也好,屈服也好,最后都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運。
高育良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辦公桌前。這些事,和他沒關系了。他和寧方遠的交易已經談妥,等事情結束,他就退休,安穩落地。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他管不了,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