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在熱烈而略顯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美酒佳肴,觥籌交錯,但許多賓客的注意力,依舊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主桌那位身份特殊的客人身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按照婚禮流程,新郎新娘開始逐桌向賓客們敬酒致謝。李錦華和蘇婷端著酒杯,在伴郎伴娘的陪伴下,首先來到了最重要的主桌。
“寧省長,王書記,趙區長,各位領導,我和蘇婷敬您們一杯!感謝您們的到來和祝福!”李錦華臉上帶著新婚的喜悅和應有的恭敬,舉杯說道。蘇婷也微笑著舉杯,落落大方。
主桌上的眾人紛紛起身。寧方遠也含笑端起自已面前的茶杯,溫和地說道:“錦華,蘇婷,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再次祝福你們。”他與新人輕輕碰杯,抿了一口茶。
王海波、趙東升等人更是連聲說著祝福的話,態度熱情而謙卑,與新人碰杯時,都不約而同地將自已的杯沿放低,以示尊重。
敬完主桌,李錦華和蘇婷正準備轉向下一桌時,寧方遠卻輕輕抬手,示意李錦華稍留一步。
李錦華心領神會,讓伴娘先陪著蘇婷去下一桌,自已則恭敬地側身聆聽。
寧方遠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絲交代事宜的意味:“錦華,宴席差不多了,看到你這邊一切都順利,我也就放心了。我這邊就先行一步,你們繼續好好招待客人。”
李錦華聞言,心中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感激。他知道寧方遠日理萬機,能在年前抽出大半天時間,千里迢迢趕來為他證婚,已是天大的情分,絕不可能留下參加完整個婚宴。而且他也知道,寧方遠一家今年在明珠過年,此刻趕回去,正好能與家人團聚。
“省長,您這就要走?真是太辛苦您了!”李錦華語氣充滿了感激,“我馬上安排車送您去機場!”
“嗯,讓你堂哥送我就行,他路熟。”寧方遠點了點頭,對李錦華的安排表示滿意。
李錦華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幫忙招呼客人的堂哥李錦程,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李錦程神色一凜,連忙點頭,快步出去準備車輛。
這邊,李父李母和蘇婷父母聽聞寧方遠要提前離開,也急忙從各自忙碌中抽身過來相送。四位老人臉上滿是感激和不安。
“寧省長,您這就要走?飯菜都還沒吃幾口……”李母有些過意不去地說道。
寧方遠笑著與四位老人再次握手:“老哥,嫂子,你們太客氣了。看到錦華成家立業,我很欣慰。家里孩子還等著我回去過年,我就先告辭了。祝你們身體健康,也祝兩個孩子永結同心。”
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隨和,絲毫沒有因為身份而顯得疏離,讓四位老人感動不已。
“謝謝您,寧省長!謝謝您!”李父握著寧方遠的手,激動得不知該說什么好。
簡單的道別后,寧方遠便在李錦程的引導下,悄然離開了喧囂的宴會廳。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如同他來時一樣低調。
坐進李錦程那輛擦拭得一塵不染的轎車,寧方遠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目養神。半天的奔波和應酬,雖然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終究也有些疲憊。
李錦程小心翼翼地駕駛著車輛,平穩地駛向機場。車內很安靜,他透過后視鏡,能看到后座那位大領導平靜的側臉,心中充滿了完成一項重要使命的放松感,以及對堂弟能有如此際遇的由衷感慨。
抵達機場,李錦程幫忙辦理好登機手續,一直將寧方遠送到安檢口。
“寧省長,您一路平安!新年快樂!”李錦程恭敬地道別。
“辛苦了,錦程同志。也祝你新年快樂。”寧方遠點了點頭,接過自已的小公文包,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他的行程安排得很緊湊。下午三點多的航班,從江城飛往魔都。
幾個小時的飛行后,下午五點左右,飛機平穩地降落在魔都浦東國際機場。此時,華燈初上,明珠的夜晚流光溢彩,充滿了國際大都市的繁華與活力。
寧方遠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大廳,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接機口的弟弟寧方平。
看到兄長出來,他臉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哥!”寧方平接過寧方遠手中的公文包,兄弟倆輕輕擁抱了一下。
“等久了吧?”寧方遠看著弟弟,臉上露出了回到家人身邊的放松笑容。
“沒多久,剛到了一會兒。路上還順利吧?”寧方平一邊引著哥哥往外走,一邊問道。
“順利。”寧方遠簡略地回答,并沒有提及去參加婚禮的事情。
“爸媽和嫂子、志強他們都在家等著呢,就等你了。”寧方平笑著說道。
坐進寧方平那輛低調但價值不菲的座駕,車子匯入明珠璀璨的車流。窗外的霓虹閃爍,勾勒出這座不夜城的輪廓。寧方遠望著窗外,心中那份因公務而產生的緊繃感,在家人和年味的包圍中,漸漸消散。
從平江的權力中心,到南方省城的喜慶婚禮,再回到東海之濱的溫馨家園,一天之內,他跨越了不同的角色和空間。此刻,他暫時卸下了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的身份,只是一個歸家的游子,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一個兄長。權力的喧囂與家庭的溫暖,在這一刻達成了微妙的平衡。新的一年,就在這萬家燈火的映照下,悄然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