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穿過長長的走廊，寧方遠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他知道，接下來和沙瑞金的會面，將是一場不見硝煙的博弈。兩人既要合作阻擊陳哲，又要在這場合作中為自已爭取最大利益。
關鍵在于政法委書記和呂州市委書記這兩個人選。
來到沙瑞金辦公室門口，陳明偉上前通報。很快，沙瑞金的秘書打開門：“寧省長，請進，沙書記在等您。”
寧方遠點點頭，邁步走進辦公室。沙瑞金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聽到腳步聲才轉過身來。
“方遠同志來了，坐。”沙瑞金指了指沙發(fā)，自已也走過來坐下。
秘書端上兩杯茶，然后悄聲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沙瑞金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寧方遠也不著急，靜靜地等待著。
“方遠啊，”沙瑞金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我剛剛接到中組部的電話，關于省委副書記的人選，定了。”
寧方遠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哦？是誰？”
“邊西省的陳哲。”沙瑞金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寧方遠，“這個人，你應該聽說過吧？”
“略有耳聞。聽說在邊西抓經濟很有一套。”寧方遠謹慎地回答。
“何止是有一套。”沙瑞金意味深長地說，“他在靈州干了六年市委書記，把靈州從一個邊陲小市，打造成了邊西省的經濟增長極。這個人，是帶著光環(huán)來的。”
寧方遠聽出了沙瑞金話中的忌憚。作為省委書記，沙瑞金當然不希望來一個過于強勢的副手。
“那組織上對他有什么具體安排？”寧方遠問道，明知故問。
“協(xié)助我抓黨建和干部工作，分管一些經濟領域。”沙瑞金頓了頓，“暫時不兼政法委書記。”
寧方遠點點頭：“這個安排比較合理。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沙瑞金的反應。
“不過什么？”沙瑞金果然問道。
“不過這樣一來，政法委書記和呂州市委書記這兩個常委位置，就需要盡快定下來了。”寧方遠緩緩說道，“尤其是呂州，經濟總量占全省近五分之一，市委書記空缺時間太長，對工作不利。”
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顯然寧方遠說中了他的心事。
“我也是這么想的。”沙瑞金身體微微前傾，“方遠省長，我們倆需要好好商量一下，在這位新副書記到任之前，把該定的事情定下來。”
寧方遠心中暗笑，表面卻是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瑞金書記說得對。這兩個位置事關重大，必須慎重考慮。我的想法是，政法委書記最好從現有常委中產生，保持工作的連續(xù)性。呂州市委書記則需要一位熟悉經濟工作、有地方主政經驗的同志。”
“方遠省長，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寧方遠早有準備，他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說道：“瑞金書記，我認為當務之急是確定呂州市委書記人選。呂州是漢東經濟第二極，GDP占全省近五分之一，這個位置空缺時間太長，已經影響到呂州乃至全省的發(fā)展大局。”
“那你心中可有人選？”沙瑞金看似隨意地問，但寧方遠能聽出其中的試探意味。
“我建議調京州市市長吳雄同志任呂州市委書記。”寧方遠直視沙瑞金的眼睛，語氣平靜但堅定。
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吳雄這個名字他當然熟悉——京州市市長，原省長劉長生的舊部，在劉長生離開漢東之前，就倒向了寧方遠。此人能力確實不錯，只是之前在李達康任京州市委書記時期，被壓制得很厲害，難有作為。李達康倒臺后，吳雄在寧方遠的支持下，迅速穩(wěn)定了京州市政府的工作，顯示出了相當的治理能力。
“吳雄同志……”沙瑞金沉吟著，“他在京州的工作表現確實可圈可點。不過，從市長直接調任市委書記，而且是呂州這樣的經濟大市，步子是不是邁得大了些？”
寧方遠知道沙瑞金這是在討價還價，他早有準備：“吳雄同志擔任副省級城市市長已經四年，資歷足夠。更重要的是，他長期在經濟一線工作，對產業(yè)發(fā)展、城市建設有豐富的經驗，這正是呂州當前轉型發(fā)展所需要的。我相信他能夠勝任。”
沙瑞金點點頭，沒有立刻表態(tài)。他心里清楚，寧方遠要呂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他并不意外。畢竟京州市委書記任易安已經是自已的人了，如果再拿下呂州，那就相當于漢東省大半的經濟重鎮(zhèn)都掌握在自已手中，這是作為主管經濟的省長寧方遠絕對不能容忍的。
所以，呂州必須給寧方遠。但問題是，用什么來交換？
“呂州確實需要一位懂經濟的干部去掌舵。”沙瑞金緩緩說道，“吳雄同志是個合適的人選。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方遠省長，一個呂州市委書記的位置，分量可不輕啊。政法委書記的人選呢，你有什么意見？”
寧方遠不動聲色：“瑞金書記的意思是？”
“我認為，省委秘書長錢衛(wèi)國同志適合政法委書記的位置。”沙瑞金說得直接，“衛(wèi)國同志在省委工作多年，政治立場堅定，原則性強，熟悉全省情況。由他兼任政法委書記，能夠更好地協(xié)調政法系統(tǒng)與黨委的關系。”
錢衛(wèi)國！此人確實是沙瑞金的鐵桿心腹，是沙瑞金在省委的大管家。如果讓他當上政法委書記，那就意味著沙瑞金將直接掌控漢東的政法系統(tǒng)！
但問題是，寧方遠這邊已經將王紹安排到了政法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如果政法委書記再被沙瑞金的人拿下，那王紹在政法委的處境就會變得十分尷尬，甚至可能被邊緣化。
此外，寧方遠既然要了省委常委兼呂州市委書記的這個位置，省委副書記不兼任政法委書記之后，錢衛(wèi)國就只能兼任政法委書記和省委秘書長的職務，畢竟如果再調一人到省委秘書長的位置上，常委人數就超過了13人，所以寧方遠肯定沙瑞金還有其他的條件。
正在這時，沙瑞金開口了：“方遠同志，上次你將公安廳的王紹同志調到了政法委工作，公安廳就少了個副廳長，恐怕會影響日常工作吧？”
寧方遠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大腦飛速運轉。沙瑞金的態(tài)度很明顯了，呂州市委書記的位置給了自已，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他勢在必得，而且公安廳在祁同偉的掌控之下，他這邊的王紹還是政法委的副書記，所以僅僅一個政法委書記的位置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