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啟達在高麗國忽悠瘋了。
他名為妖庭使者,暗地里勾結了朝堂官員架空了皇權,為所有貪圖力量的官員提供無限的人皇幣,將他們籠絡為妖庭的信徒。
他不止籠絡貴族還籠絡下面的百姓。
高麗的階級差距特別大。
最上層是由姻親勾連在一起的貴族,貴族之下皆為奴隸。
大街上看到貴人出行,無論你在干什么都要行跪拜大禮。
當這些被貴族壓迫的奴隸拿到力量會干什么,用腳趾頭想想都能想到。
對有志者,你是人族的先驅,是智者,是團結同胞,帶領人族走向新世界的文明領袖。
對于貪婪者,信仰吾主,賜你力量、賜你永生!
對于怯懦者,拿起保護自已的力量,拿起這份守護的力量,神伴你身側!
對于茍活麻木者,你是神的眷屬,你是神的寵兒,你不該被這樣對待,你的生命該是有價值的,神選擇了你,你獨一無二!
“懸于頭頂的神明啊,賜予愚者力量,愚者成為您行走世間的信徒,引領、守護、執行、清繳。”
農奴握著鐮刀。
乞丐抱著腿骨。
商人撫摸賬冊。
士兵擦亮武器。
勛貴捧著金幣。
……
來自不同階級的人,它們狂熱的握著自已的力量,自已的運靈,嘴里呢喃著信條
“引領、守護、執行、清繳。”
“直至通往永生的門戶,立于神階下方。”
阿娜啟達自已都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本事。
遠距離啟靈,有兩種方法,一種對著武君稷的神龕祈禱,他聽到了,愿意回應,人皇運會順著因果線爬過去,為人啟靈。
還有一種,如修仙界測天賦的神石,找一個人皇運的載體,武君稷將大量的人皇運壓縮進載體內,再以特殊方法人為驅動就能達成點將的效果。
武君稷給阿娜啟達的是第二種。
他給了阿娜啟達兩塊玉,一塊應高麗交易的一百個覺醒名額,另一個讓阿娜啟達自已看著辦。
武君稷又不是大圣人,若能兵不血刃拿下高麗,他什么手段都樂意用。
于是阿娜啟達用另一塊玉,瘋狂擴張信徒。
他的動作很隱秘,又有高麗朝臣幫他隱瞞,阿娜啟達進行的很順利。
他相信當妖庭打進高麗,高麗民間定一呼百應。
荒原濕地的生態圈在夏季成形,各種各樣的鳥兒在岸邊、湖中下蛋。
地里的莊稼有了被鳥禍害的隱患,會飛的妖,一有空就成群結隊的巡邏,驅趕鳥群。
春天種下的樹枝扎了根,一上樹就被捉的蠶胖嘟嘟,再有半月要吐絲了。
武君稷的預想成功了,高麗修煉需要人皇幣,上層人需要人皇幣,下層人就會想辦法弄到,換取生存的資源。
高麗的商人,不遠千里,不畏艱難險阻,跨出國境,帶著貨物前來交易。
那條橫跨沼澤的青泥路在今年又鋪設了一層瀝青,行起來如履平地,車子絲毫不感顛簸。
武君稷為了促進貿易,特意讓妖暗中護送這第一支進入荒原的商隊。
金飄是這支商隊的帶頭人,他踏入荒原的初始,是忐忑的,聽說荒原上都是妖,滿是毒蟲、沼澤、野獸。
他帶了一百多人押送貨物,做好了折損半數人手的準備,在平坦的路上行駛了百十里,除了荒涼,金飄再無其他感覺。
這么荒涼的地方,怎么還有人往這里跑呢?
在這里生活,那得是野人的活法吧。
他們押著貨,走不快,一天最多走百里,在這條上有了五天,風吹草低見池沼的荒涼變成了黑色的被規整的土地,金飄精神一振,他回頭看看身后的荒原,又看看前面看不到的黑土、溝壑,簡直不可思議!
金飄也是有見識的商人,這塊地之所以一直是荒原,因為它們無法開墾,無法種植。
高麗曾不計成本的投入人力物力,耗時三年,也只是讓國境內漫水的濕地多出了幾十畝可以種水稻的地而已。
回報原及不上付出,高麗王才作罷。
今天他看到了什么,一望無際的可耕種的黑土!
金飄勒令停車,他親自下去抓了一把土,很濕,這些土被翻出來,橫豎劃格,就是這‘田’字墾土法,將地里的水通過橫豎的溝引到兩邊的大溝壑里。
現在還很濕,長不了東西,但長此以往,水終究有被排完的一天。
他還看到了田邊的樹,看到了被墊高的地基。
金飄想不出來這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財力,這太不可思議了!
車繼續往前走了幾百里,一望無際的抽穗青麥。
這次不止金飄,整個商隊都震驚了,這一幕,簡直不似人間,這是只有在大周才能看到的盛景吧!
高麗的地都是這里一片那里一片,哪來連綿不絕好似連天的麥地!
這么多麥子……
他們下意識看車上押送的糧食、食鹽、糖、香料、布匹,陷入了沉默。
這個地方,會缺糧?
商隊在詭異的沉默中繼續沿著路前進。
又有了百十公里,終于看到了人煙。
只見一個龐大的村落,井然有序的坐落在青色麥浪中。
低頭吃草的馬兒,圍著一個大機械敲敲打打的工人,熱火朝天錘鐵的鐵匠,給肥蠶清理窩的女人,磕磚坯的,蓋房子的,燒爐的燒窯的,曬獸皮,曬糧食的……
炊煙下的人間,滿面紅光,精神抖擻,絲毫沒有他想象的落魄、邋遢。
身上穿的雖破卻干凈,臉有風霜但真心實意的笑容是做不了假的。
不止人類,他還看到屋檐下的蝙蝠,巡邏的老虎,守衛的士兵。
一切井然有序,生機勃勃。
金飄吞了吞口水,這里簡直,不似人間,他真的沒有誤入哪個仙境嗎?
一個竹蜻蜓飛到了金飄腳邊,一群小孩兒男娃女娃都有,紛紛跑了過來,眼中沒有看到陌生人的膽怯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嗎?”
“我娘說外面來了一群賣貨的,就是你們嗎?”
金飄驚了一瞬,又覺得理所當然,那條路是妖庭修的,他們走上路,不可能不被發現,他們是被允許才能進入此地的。
金飄收斂了商人的市儈和冷漠,親切道
“是的,這里就是妖庭嗎?”
幾個孩子對視一眼:“這里不是妖庭,妖庭是陛下所在,這里是妖庭外圍,我們是白虎村的。”
女孩搖指著只有花生豆大的一片村子
“那里是青石村,距離陛下最近”
“你想去那里,還要經過荒狗村。”
兩人正說這話,女孩身上忽然出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丫頭,回家吃飯。”
金飄一驚,這聲音哪里來?
只見小女孩從懷里拿出一枚瓷牌
“娘賣貨的來了。”
瓷牌里又傳出聲音
“呀,已經到了啊,你看看想要的他們有沒有,有就用錢跟他們買。”
小女娃:“好。”
她仰頭:“你都賣什么?”
金飄遇到了無法理解的事情,他直盯著女娃手里的瓷牌:“這這、這——”
女娃:“哦,陛下說這叫傳音牌。”
金飄發現了巨大商機激動問:“何謂傳音牌!”
女娃撓著頭:“就是,我去哪里,都能和娘親說話。”
她叉腰驕傲道:“還在試用呢,只有一百塊兒傳音牌!我娘造出了織布機才憑著功績和人脈拿到了兩塊!”
金飄恨不得把牌子搶過來:“可賣否!”
女娃:“不行的,認主了才能用,你不能用啦。”
金飄:“如何認主!”
一旁踢著草球的男娃不耐煩道:“你怎么這么啰嗦,認主就是搭線啊,娘說讓陛下把線搭一起就能用了。”
“何線!”
兩個娃娃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不知道。”
“是人人身上都有的線。”
“是只有陛下才能搭的線。”
“你到底賣不賣貨啊。”
金飄連聲道:“賣賣賣!”
女娃:“我要發釵!有鈴鐺的!”
男娃:“我要風箏!”
金飄:“一支木釵一枚人皇幣,一支銀釵三枚人皇幣,一支金釵要五枚人皇幣。”
“風箏沒有,但是有木制的會動的鳥兒,一只木偶鳥三枚人皇幣。”
兩個娃娃都覺得有點兒貴,但是買了。
甚至女娃娃消費了五枚人皇幣都沒有知會親娘。
兩個小孩能拿出這么多錢,說明這里的人,手里不缺人皇幣。
在高麗,一枚人皇幣價值十兩銀子!
金飄滿心都是發了發了。
他一點點都不擔心錢幣會假,因為錢幣上的‘稷’字,除了這個名字的主人,無人能刻。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檢測手段,口感穇牙,咬下來一點是土,拎在掌心又有不同于土的壓手感,摸著質感如金磚。
金飄到了的消息傳到了武君稷耳朵。
武君稷只點點頭:“需要什么就買,金飄賣不完的,蝙滿達找人收購。”
“放出去一只肥羊,別的羊才會來這里吃草。”
蝙蝠王立刻應下:“陛下,阿娜啟達在高麗是否太瘋了?這個月他已經索要兩回人皇幣了,總計一萬四千枚。”
“會不會影響咱們的生意?”
武君稷絲毫不怕:“錢幣最怕通貨膨脹,可人皇幣永遠不會通貨膨脹,只要這個世界還需要氣運,人皇幣便永遠不怕沒需求。”
“有了高麗商貿,錢幣推行會更加快速,下一階段將錢幣分高低品次,而今一枚人皇幣在高麗價值十兩銀,這樣的換算差普通人接觸不到,偶得一枚,也會為了心安換成散銀。”
“下等人皇幣的價值,控制在一兩銀左右。”
武君稷不需要百姓立刻認同人皇幣的價值,他只需要給他們少許安全感,然后溫水煮青蛙。
人皇幣,到底不是凡幣,它里面有氣運,它有價值,是因為它可以供人修煉。
他制造不同品質的人皇幣,讓其在百姓間流通,一是為了錢幣的公信力,二是不能讓高層人將修仙的氣運壟斷。
下等品質的人皇幣,在貴族眼中會是小蝦米,大鯨不會浪費力氣捕食一兩只小蝦米,如此才能漏給下面的人。
當越來越多的商人在人皇幣上發了財,他們會思索人皇幣的價值,會偷偷自留,會想方設法覺醒成為人上人。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就是武君稷想要的修仙紀元!
武君稷的五歲,在忙碌中過完了。
當第一場雪下來之前,百萬畝的地終于搶收完成,進入了糧倉。
這次收割采取的是機械和玄門的結合。
點靈是刀的人,一揮大刀,一畝地的麥穗齊刷刷從莖上斷落,熊族大力一震,麥穗升空,點靈是床單的人,口中一喝,大布橫攤將空中的麥子全部兜住,甩向壓實脫粒的土場。
七彩大公雞咯咯一叫,聲波之下,麥皮全部化成齏粉,只有飽滿麥粒在篩筐下被篩出來裝進口袋里,通過鼠族的陣法,直接轉運倉庫。
麥皮也有用,可以喂馬養豬,還是細料哩。
武君稷金言玉口,不能種地的點靈不是好點靈。
食人花也得用嘴擼麥穗。
一把菜刀也得割麥子。
頭發也得去地里扎口袋。
牽牛花又當喇叭,又當瓢。
在君王超級要求主實用主義下的妖庭,畫風逐漸變得清奇。
Q彈有支撐力的蘑菇成了自行車車帶,偶爾爆胎。
順滑的頭發是車的鏈條,拉條就梳一梳上蠟油。
拂塵按摩,欲仙欲死,小心真死了。
鐵鍋飛車,速度很快,就是偶爾燙屁股,熟的那種。
掃帚洗澡,掃除身上所有臟東西,可能會帶走身上所有毛發。
笛子灌溉系統,可惜晚上常發出噪音,像鬼叫。
紅繡鞋痕跡勘測員,缺點是勘測一次消失一天,總會在陌生人床頭找到,嚇到了很多人。
螢火蟲,掛在樹上就是路燈,吸收月光自然發光,超亮!
紅眼睛的石獅子,看門獅,感受到殺意就汪汪叫。
……
于是武君稷在螢火蟲綠色的光里,扒著米飯,仰頭看著屋檐倒掛的蝙蝠,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
自行車的車帶變成蘑菇,咯呀咯呀將車一輛輛歸位。
細聽遠方有鬼叫,鐵鍋飛車盡職盡責的煮飯,掃帚在清洗獸皮,大家其樂融融,等他回到房間,看到一雙紅繡鞋乖巧的擺在床前。
武君稷:“……”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