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帝在宮中設宴,邀請眾官眷共賞月。
蘇冰倩沒有想到她也能收到請柬,懶散的躺在搖椅里,太陽照的眼睛有些睜不開。
“我這不是三年守孝還沒過,按理來說不會有人給我發請柬。”蘇冰倩看著手里紅色印花燙金請柬。
“夫人,是不是送錯了?”小晴剝了個葡萄遞給夫人,看著請柬道。
一陣輕快的步伐聲從門口傳來。
蘇冰倩抬眼望去。
緋紅色,上好的云錦,浸染著最濃烈和朱砂一般的紅,金線繡出狻猊張牙舞爪,盤踞在衣襟袖口,隨著步伐帶起風,桀驁張揚。
寬肩窄腰,沒有半分規矩束縛,反而玉帶緊束,勒出緊窄的腰身,勾勒出寬肩長腿。
“在聊什么?”蕭絕塵靠在拱弧形院門處,似是隨意問道。
蘇冰倩視線落到蕭絕塵那張俊美的臉上,不管看多少次都好看。
“我們在聊宮中傳宴。”蘇冰倩把手中的請柬晃了晃道。
蕭絕塵看到暗紅色請柬在嬌嫩的臉上晃過,那張小臉上笑吟吟的看著自已。
有那么一瞬間
恍惚
兩人是多年夫妻一般,他下朝回家,妻子就在那里等著自已與他調笑一般。
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掠過未施脂粉的臉,最后絲絲鎖住對方的眉眼,眸底帶著隱秘愛戀的壓抑。
“嫂嫂為何不換衣服,這會已經不早了。”蕭絕塵抬頭看了一眼時間道。
“我在守孝,是不是宮里的人送錯了?”蘇冰倩從搖椅上坐直身體,手撐著下巴疑惑問道。
“知道。”蕭絕塵垂眸,他特意給皇兄提了,怕嫂嫂在蕭府待的久了煩悶。
宴席上人多,多少能解悶一些。
“嗯?”蘇冰倩歪頭大大的眼睛寫滿了迷茫。
蕭絕塵側頭有些狼狽,嫂嫂這個樣子讓他有一種嫂嫂也對他有不一樣的感情。
“我向皇兄特意提了,許你素服入席,不必忌諱。”
蘇冰倩:???
特意!!!提了???
沒問問她嗎?
“啊?會不會很累。”蘇冰倩有些犯愁了,自已就是一個社恐,那么多人還都不認識。
她不太想去。
“不想去?”蕭絕塵認真的盯著蘇冰倩眼眸探究,如果嫂嫂不愿意去的話他給皇兄說一聲。
“沒事,去逛逛也無妨。”蘇冰倩打起精神,大不了到時候去僻靜一點的地方。
沉默在兩人之間漫溢,只有清風拂過兩人腳下的花瓣,甚至能聽到呼吸聲。
隱秘的情愫在這短短幾步距離里瘋狂滋長,纏繞。
小晴早已屏息斂聲,退的遠遠的。
蕭絕塵忽然又向前邁了半步。
那身緋紅色官袍帶著熾烈的氣息和壓迫感撲面而來,她甚至能看到蕭絕塵衣領上繁復的金線紋路。
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屬于男子強烈氣息,帶著桀驁不羈。
俯身
蘇冰倩仰頭看向蕭絕塵,嬌小的身軀被囚禁在這方寸之間。
從背后看的話,好似穿著緋紅官服的男子和妻子在調情一般,只能從邊角看到一點嫩黃色的布料。
糾纏窒息。
蘇冰倩看著這張棱角分明,劍眉星眸,高挑鼻梁和微紅的薄唇,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有些發愣。
“你.....”蘇冰倩剛開口,骨節分明的手探過她的眉眼落到她耳側的發髻上。
“嫂嫂。”他再次開口,這次聲音壓的更低,帶著沙礫磨過蘇冰倩的耳膜,熾熱的氣息撲灑在她的耳朵上。
“花瓣。”
骨節分明的指節揉捏著一朵正艷的紅色海棠花瓣。
著動作,已逾越了叔嫂的本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他的張狂與呵護。
“謝,謝謝?”蘇冰倩視線挪開,搞這么曖昧,她以為蕭絕塵要吻她。
臉頰有些發燙。
蕭絕塵輕笑出聲,星眸落在那嬌嫩不施粉黛的臉頰上,掃過那嬌艷欲滴的唇瓣。
骨節分明的手捏著那片艷麗的花瓣
緩緩抬起
放到薄唇上
在蘇冰倩錯愕的目光下吞下。
“這花瓣真甜,嫂嫂我去換身衣服,一會一同赴宴。”蕭絕塵說完緩緩收回視線,唇角的笑意加深。
轉身離開了這里。
蕭絕塵走了后小晴才敢呼吸,院子里沒有剛才那般窒息,輕松許多。
“夫人,我去準備您赴宴的衣服。”小晴低聲詢問。
“嗯,你去吧,素衣就行,畢竟在守喪。”蘇冰倩放松身體躺回到搖椅上。
搖椅隨著力道輕輕晃著,微風帶著清爽掃過額前碎發。
.......
蘇冰倩看著一套套素白、月白、牙白,料子都是上好的軟緞或云錦,摒棄一切紋繡。
最后選了一件最為尋常的月白色長裙,外罩同色素紗廣袖,腰間系著青色絲條,在無半點裝飾。
蘇冰倩剛走到大廳時候其實已經走不太動了,準備停下休息一下便聽見暗處傳來熟悉,略帶沙啞的低喚。
“嫂嫂。”
腳步一頓,抬眸。
陰影里,蕭絕塵緩步走出,那身緋紅色官服在燭火下,少了幾分日間的霸道灼烈,多了幾分沉靜的華美和矜貴。
但通身桀驁并未減弱半分,眼神亮的驚人,像是暗夜里的星光,直直落在了蘇冰倩身上。
目光顯是落在那一身素白之上。
隨即
像是被強烈吸引一般,牢牢鎖住了她那張未施粉黛的干凈的幾乎透明巴掌大的小臉。
視線最后落在了那嫣紅的唇瓣上。
唯有那雙唇瓣點了一點顏值,在燭火搖曳,樹影婆娑的光線下,成為了他視野里唯一的色彩,也是唯一的焦點。
他就站在那里,所有聲音猛然褪去,呼吸驟然一滯,仿佛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狠狠攥緊,又驟然松開。
血液奔騰洶涌充斥著痙攣的悸動,帶著眩暈的炙熱。
什么皇城司最高指揮,什么君臣叔嫂的禮法,在這一刻都被那一點唇上胭脂燃燒殆盡。
他看見那鴉羽輕顫,看見那無意識朝著他笑的那抹嫣紅。
那動作,像蝴蝶翅膀,輕輕搔刮著他敏銳的心尖。
淪陷。
不是最循序漸進,而是山崩海嘯。
轟隆一聲,所有理智與克制都焚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