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是師叔祖的朋友?我們怎么從未見過你?”
“你若真是師叔祖的朋友,為何不走山門正路,卻要突然出現在演武場上?”
“你姓甚名誰?師承何處?”
……
質疑聲如潮水般涌來,七嘴八舌,連珠炮似的砸向云知知。
換成旁人,被這樣圍著質問,怕早已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可云知知不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眼前這群人,心里美滋滋地冒泡——可真是養眼啊!
她瞇著眼睛,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滑過。
這些人……
應該都是劍修吧?
果然,劍修就是帥!
別的世界里,帥哥美女都是稀罕物,人群中出挑的也就那么幾個。
可眼前這些圍著她的男男女女,隨便拎出一個都能當門面!
云知知在心里暗暗感嘆:這修仙界的水土,當真是養人啊。
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出眾的那名男子身上。
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量頎長,少說也在一八零往上。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五官輪廓深邃剛毅,與云知知記憶中的某位男明星有七八分相似,卻他更精致些,還多了幾分修仙之人特有的清冷氣質。
那男子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起眉頭。
正要開口說什么。
旁邊一名女子卻搶先喝道,“你盯著我師兄看什么!”
那女子杏眼圓睜,粉面含威,一副護食的模樣。
云知知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你師兄好看,我就看唄。怎么,長著這么好看的臉蛋兒和身材,不準別人看啊?”
“你——”那女子氣得面紅耳赤,纖纖玉指指著云知知,嘴唇哆嗦了半天,“你好不知羞!”
云知知非但不惱,反而笑意更深。
而男子,臉上竟然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
哎呀!
云知知頓時玩心大起。
她歪著頭,沖著那男子勾了勾手指,語調輕佻得像調戲良家婦男的紈绔子弟,“小哥哥,你長得這么好看,有道侶了嗎?”
那男子臉更紅了,對上她含笑的眼睛,飛快地撇開目光。
旁邊的弟子們目瞪口呆。
他們那位不茍言笑、清冷孤高的大師兄,何時被人這樣調戲過?
“云知知——”
一聲冷喝,如驚雷般在頭頂炸開。
云知知仰頭。
只見歸寧甫懸空而立,衣袂翻飛,目光清冽,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歸寧甫眉宇間帶著幾分責備,沉聲道,“休要壞我弟子道心!”
云知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心虛地移開目光。
心中暗想:歸寧甫果然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老樣子,這么多年了,一點沒變。
她也知道,歸寧甫這樣的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意外和驚喜。所以,她這次來之前,就已經聯系過了。
“隨我來!”歸寧甫朝著她一招手。
云知知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跟著歸寧甫離開了山頂演武臺。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霧之中。
而下方,演武臺上炸開了鍋。
有人驚呼出聲,“她就是云知知!那個傳說中的異世之人!”
“云知知是誰?”有剛入門的弟子茫然問道。
“你連她都不知道?”有人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意意深長,“就是那個給師叔祖送黑龍的人啊!”
“什么?!”那弟子眼睛瞪得溜圓,“那條把我們宗門搞得雞飛狗跳、害我們欠了其他宗門巨額靈石的黑龍——就是她送的?”
“可不就是嘛!”
“竟然是她……”
議論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
云知知跟著歸寧甫穿過重重亭臺樓閣,一路上左顧右盼,看什么都新鮮。
雕梁畫棟的樓閣,飛檐斗拱的亭臺,云霧繚繞的山峰,清泉流石的小徑……
她像個初入大觀園的劉姥姥,暗暗驚嘆:修得可真好!
不同于流云界的炫技式建筑,也不同于蘇言澈和余時安世界的樸素實用,更不同于魚幼世界的原始粗獷,這里的建筑,古樸、華麗、仙氣,跟他們造的移動仙府,同一個風格。
終于。
歸寧甫在一處清幽的院落前停下。
小院隱于竹林深處,門前幾竿修竹,幾叢幽蘭,清雅至極。
歸寧甫推門而入,坐到窗前開始煮茶。
爐火跳動,熱氣裊裊升起,茶香漸漸盈滿整個房間。
他抬眼看過來,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你來得倒是快……”
云知知大剌剌地在他對面坐下,毫不客氣地端起剛煮好的茶就灌了一口。
隨即被燙得直咧嘴,一邊吸著涼氣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真人,我剛從魚幼的世界過來。這一次,我可是帶了不少好東西……”
歸寧甫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復雜地問了一句,“你……大乘期了?”
“對啊!”云知知頭也不抬,隨口應了一聲。
一邊往外掏寶貝,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魚幼他們那個世界靈氣特別充沛,我在那邊待了五年多,從筑基一路修到大乘,還挺順的,原來,修行也沒有你們說的那么難嘛……”
歸寧甫,“……”
扎心!
“這……”歸寧甫質疑道,“面壁尚需九年,區區五年,你怎么可能……”
“欸!”云知知擺了擺手,“不重要不重要,我過來又不是跟你們比武的!真人,你快看看這些寶貝,怎么樣,有沒有興趣?”
她說著,把掏出來的東西往桌上一字排開,那架勢活像市集上擺攤的小販。
歸寧甫終于將目光投向云知知所謂的“寶貝”。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被一段脊骨吸引。
那段脊骨,通體瑩白如玉,卻又隱隱透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最讓人心驚的,是它散發出的那股威壓,強大到令他都心悸的地步。
“這……這是什么?”他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滿是震驚。
云知知氣定神閑地坐著,又抿了一口茶,嘿嘿笑道,“這是神靈脊骨。”
“神靈……脊骨?”
“對,”云知知放下茶杯,“魚幼那個世界,大多走的是神修的路子。”
“他們的上方世界,有仙界,也有神界,不過,據說發生過大戰,神界占據了上風。”
“所謂的神界,跟仙界層次差不多。這神靈脊骨嘛……你可以理解為,就是仙骨!”云知知講解著自已從聶九重那里聽來的傳聞。
歸寧甫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段脊骨,半晌沒說話。
云知知繼續道,“我問過了,這脊骨可以直接植入人體內。”
“當然,一般人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得有足夠的修為和體質才行。不過要是成功了……那就等于是直接換上了神靈血脈,起碼少走百年彎路……”
云知知一邊喝著茶,一邊閑談。
對于她來說是閑談。
可歸寧甫卻聽得心中驚濤駭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