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層層寨落，來到白龍山聚義堂。
大堂由青石砌成，高達三丈，寬逾十丈。
門前兩根粗壯的木柱上，懸掛著兩盞巨大的燈籠。
火光搖曳，照亮了門楣上那塊匾額、
“聚義堂”三個大字，透著一股豪邁之氣。
推開厚重的木門，內里豁然開朗。
大堂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條木桌。
桌上酒碗林立，燭火映照下泛著昏黃的光。
四周設有數把太師椅，椅背上雕刻著猛獸圖案。
角落處，堆著數幾個酒壇。
酒香隱隱飄出，彌漫在整個大堂之中。
甄浪徑直走到主座前，大馬金刀地坐下。
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抬眸望向正杵在聚義堂門口的葉凡，咧嘴一笑道，“小師弟，別愣著呀，過來坐。”
“小師弟？”
諸位當家聽甄浪這般稱呼葉凡，面露詫異。
一個個彼此面面相覷，神色微妙。
葉凡則是面含笑意，緩緩邁步朝前。
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下，至甄浪身側座位從容落座。
甄浪忙為葉凡與自己倒上一大碗酒，端起碗問道，“小師弟，近來可好啊？”
說罷，仰頭飲酒。
因為此地，還有另外幾位當家在的關系。
他并沒有選擇將話，講得太明白。
那些關于西荒之事，不便在此多言。
“我現在……”
葉凡說著亦端起了碗，大口飲了口酒后笑道，“是千秋圣宗第三準圣子。”
噗！
甄浪還含在嘴里的酒，一下子噴了出來。
廳內的幾位當家，瞬間就坐不住了。
“這么說，你是來剿滅我們白龍山的？”
二當家首當其沖，猛地站起來沖葉凡呵斥道。
虎目圓睜，周身氣息涌動，似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其余幾位當家看向葉凡的眼神，亦變得不善了起來。
唯有陸玄戈、林厭生、雨生煙三人，依舊端坐不動。
“老二，坐下。”
甄浪擺了擺手，放下酒碗，不緊不慢道，“這位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他還能害我不成？”
“哼！”
二當家冷哼一聲，不爽地坐了下來。
但那警惕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葉凡。
甄浪放下手中酒碗，笑著望向葉凡。
“我這次，的確是來剿滅白龍山的。”
葉凡聳了聳肩，如實回應了二當家方才的話。
這話一出，諸位當家再次怒目而視。
“不過今夜至此，卻是為了救諸位性命。”
葉凡見狀，隨后又不慌不忙地補了一句。
“哦？”
甄浪挑了挑眉，對此似一點不在意。
葉凡也知道，甄浪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灑脫不羈，隨性而為，根本不在乎這些。
現在還留在白龍山，只因來剿滅白龍山的力量還不夠強大。
真到了守不住的時候，他自會帶陸玄戈三人離開。
四人來白龍山的時間本就不久，又豈會跟白龍山同生共死？
占山為王，行搶掠之事。
不過是為了積攢財富、資源，方便日后的修煉。
這也是他為重返中荒，積蓄力量的一種方式。
“敢問諸位，敵得過千秋圣宗嗎？”
葉凡掃向在場諸位當家，忽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眾當家聞言一個個眉頭深鎖，沉默了下來。
其中幾人，更是朝著甄浪投去了復雜的目光。
白龍山幾位當家，實力最強也不過武王境七階。
千秋圣宗在朔州，那是兩大霸主之一。
隨便派一位武皇出來，就能滅了白龍山。
如今武皇沒有出手，是因為不屑。
別說是千秋圣宗了，哪怕是風駭侯府，他們也敵不過。
能撐到現在，完全是因為風駭侯府的武皇供奉也沒出手。
二當家幾人，很清楚白龍山有多弱小。
在甄浪四人來之前，只能跟朝山城城主府合作。
背靠朝山城城主府，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是甄浪的出現，改變了他們此前的行事方式。
短期內雖為白龍山帶來巨大財富，卻也惹來了麻煩。
他們曾勸過甄浪，奈何甄浪一意孤行。
而他們又忌憚甄浪的實力，不敢忤逆。
“白龍山犯事，被滅已是注定之事。多撐一天，多撐一月，都沒有任何意義。”
葉凡見眾人沉默，再度掃了眼諸位當家，話鋒一轉道，“不過，諸位還有生路，可以不用死。”
“什么意思？”
二當家凝著目光，注視向葉凡。
“就字面意思。”
葉凡淡淡道，“白龍山得消失，諸位不必死。”
“你是想勸白龍山，解散？”
二當家隱約明白了，眸子微微一沉。
甄浪四人，對白龍山沒有感情。
但他對白龍山，卻是感情深厚。
因為這白龍山，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基業。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傾注了他的心血。
要解散，他有些舍不得。
可要真是萬不得已，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錯！”
葉凡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解散對白龍山諸人而言，是最好的歸宿。
繼續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一句話，你就想讓我白龍山解散？”
三當家冷哼一聲，精瘦的臉龐上滿是不忿。
“想讓我白龍山解散，至少得看看你的能耐吧？”
四當家打量著葉凡，冷不丁挑釁道。
其實大家都明白，白龍山消失是注定的。
風駭侯府死了個武王境九階，此事絕不可能善了。
接下來來的，可能就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解散，不失為一個選擇。
只是這一下子解散，大家都接受不了。
幾位當家，也需要給下面的人一個說法。
一個足夠他們幾人，維持體面的說法。
“我的能耐？”
葉凡微微一笑，目光落到了一側坐著的六當家身上，“這位六當家，應該見識過我的能耐吧？”
“哼！”
六當家聞言，僅是冷哼了一聲。
方才葉凡那命魂鎮天碑的威壓，讓他印象深刻。
但要說真正的武道實力，他并沒有感到多驚艷。
畢竟方才葉凡根本沒怎么出手，只誅殺了一些普通山賊。
要說武道妖孽的程度，遠不及他們大當家甄浪。
“他是我小師弟，能耐我清楚，不用證明了。”
甄浪忽而一笑，擺了擺手，提醒在座幾位當家道，“何況，他能成為千秋圣宗第三準圣子。什么能耐，還用得著多說嗎？沒兩把刷子，又豈能成為千秋圣宗準圣子？”
幾位當家聞言，頓時又沉默了下來。
這話，在理。
千秋圣宗準圣子！
那是站在朔州年輕一代，頂端的人物。
沒實力，絕不可能坐到那個位置。
三當家眼中冷意收斂了幾分，四當家也不再言語。
就連六當家，也只是灌了一口酒，沒有再多說什么。
甄浪放下酒碗，扭頭看向葉凡，臉上慵懶之色收斂了幾分，直視葉凡，緩緩道，“小師弟啊，這白龍山上下，人不少，很多還是拖家帶口的。解散了，你讓他們去哪？總得給他們一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