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明睜開眼，嗯了一聲。
“小趙啊，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李董。”
李忠明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繞到后座，拉開車門，周曉燕也跟著下來了。
她自始至終沒有和趙東有任何眼神交流。
“車你開走，注意安全。”
李忠明說完，就攬著周曉燕的腰，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電梯廳。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林晴。
【趙總，下班了嗎？我訂好餐廳啦！】
消息后面跟著一個眨眼睛的俏皮表情。
他打字回復。
【剛忙完。】
想了想，他又刪掉，重新輸入。
【你在哪？發個位置，我去接你。】
林晴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啊？不用這么麻煩吧？我自己過去就好啦。】
【不麻煩，正好順路。】
趙東面不改色地撒謊。
【那……好吧。】
緊接著，一個定位被發送過來。
是一家大型購物中心。
趙東啟動汽車。
他一腳油門，沖出了地下車庫。
趙東把車停在購物中心的側門。
他給林晴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到了。
沒過兩分鐘，他就看見林晴從門口小跑著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
外面罩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長發披肩。
她左右張望著，顯然是在找車。
趙東按了一下喇叭。
林晴被嚇了一跳，隨即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是他。
“趙……趙總？”
趙東降下副駕駛的車窗，沖她笑了笑。
“上車啊，愣著干嘛？”
林晴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拉開車門，拘謹地坐了進來。
“趙總……這車……”
“公司的，臨時借我開一下。”
趙東發動了汽車。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氣氛有些尷尬。
林晴偷偷瞟了趙東幾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那個……趙總，我們這是去……”
“你不是訂好餐廳了？”
“哦哦，對，就在前面不遠，叫小時光。”林晴連忙說。
一路無話。
趙東能感覺到，趙總的稱呼，隔在他們中間。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
“林晴。”
他忽然開口。
“啊？在！”
林晴猛地應了一聲。
趙東被她的反應逗笑了。
“你別這么緊張。”
他放緩了語氣。
“也別叫我趙總了，聽著怪別扭的。”
林晴眨了眨眼。
“你叫我趙東就行，不用這么生疏的。”
......
趙東把車鑰匙揣進兜里。
林晴走在他身邊。
她偷偷瞄著趙東的側臉。
選這個地方選了很久。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推門進去。
侍者領著他們，穿過幾張散落的餐桌，來到一處靠窗的卡座。
“您好，這是菜單。”
林晴接過菜單。
“想吃點什么？”
趙東問。
“啊？我……我都可以的。”
林晴把菜單往趙東面前推了推。
“你來點吧，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趙東沒跟她客氣。
他招來侍者，熟練地點了兩份菲力牛排。
七分熟，又配了一瓶紅酒。
林晴看著他。
他變得好有男人味。
“怎么一直看我？”
趙東忽然笑了。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沒有！”
林晴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趙東覺得好笑。
紅酒很快被送了上來。
侍者為兩人倒上酒。
趙東舉起杯子：“好久不見。”
林晴也連忙舉杯，杯沿輕輕碰了一下。
“好久不見。”
她小口抿著酒。
“你……你現在是在駿達藥業當部門經理？”
林晴找了個話題。
“嗯，中醫藥部門。”
趙東含糊地應著。
“哇，好厲害！”
林晴的眼睛里閃著光。
“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理科成績就特別好。”
“你才厲害，我聽說你去留學。”
“嗯……”
林晴有些不好意思。
“對了，你還記得陳胖子嗎？就是坐你前桌那個，他現在開了個火鍋店，生意可好了，孩子都兩個了！”
“是嗎？那家伙以前上課就知道偷吃零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高中的同學和糗事。
牛排端了上來。
趙東拿起刀叉，切著盤中的牛排。
林晴一不小心，刀子沒拿穩。
叉子上的一塊牛肉滑了下去，帶著紅酒杯一起晃動。
“哎呀！”
林晴驚呼一聲。
滿滿一杯紅酒，就這么直直地朝著她米白色的連衣裙倒了下去。
“對不起對不起……”
林晴手忙腳亂地拿起餐巾紙去擦。
“別動。”
趙東抽了幾張紙巾，繞過桌子，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我來。”
他一手按住裙子的布料，另一只手拿著紙巾，吸附著上面的酒漬。
他的睫毛很長，鼻梁很高。
林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道。
趙東沒想那么多，只是單純覺得這裙子弄臟了可惜。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了她的手背。
林晴的手一顫。
趙東抬起頭，正好對上林晴的眼睛。
氣氛，瞬間變得曖昧不清。
“沒事，回去用鹽搓一下應該能洗掉。”
他的聲音有點干。
“嗯……”
林晴低著頭，不敢看他。
兩人重新坐回位置，誰都沒有再說話。
林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酒精上頭，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借著那股酒意，林晴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趙東的手。
趙東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著桌下那只緊緊攥著自己的、小小的手。
他本能地想抽回來，他是誰？
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
而林晴呢？
她的人生干凈。
他不該把她拖下水。
算了。
就放縱這一次。
他反手，輕輕回握住她的手。
林晴的身體明顯地抖了一下。
恰在此時，餐廳換上了一首華爾茲。
幾對情侶走進了餐廳中央那片小小的空地，相擁著起舞。
林晴借著酒勁，望向趙東。
“趙東，我們……也去跳個舞，好嗎？”
趙東站起身，對著她伸出手。
林晴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兩人走進舞池。
趙東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與她十指緊扣。
林晴順勢靠在他的胸前。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趙東低頭，能看到她泛紅的耳垂。
懷里的身軀柔軟，帶著少女的青澀。
一股馨香的發絲味道鉆進他的鼻腔。
很香。很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