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看了眼手機，十點四十五分。
還有十五分鐘。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整。
沒有動靜。
難道她反悔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趙東又覺得理所當然。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女人，都不會冒這種風險。
也許這樣更好。
他松了口氣。
剛準備去洗漱，外面走廊就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趙東壓低聲音問：“誰？”
門外安靜了兩秒。
“是我。”
馮雅姿。
趙東擰開門鎖，只拉開一道小小的縫隙。
馮雅姿穿著一件真絲的白色睡袍，長發披散，赤著腳，站在門外。
趙東側身讓她進來，然后反鎖了房門。
馮雅姿局促地站在房間中央。
“馮姐，別緊張。”
“躺到床上去，跟上次一樣。”
馮雅姿聽話地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趙東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
“馮姐，放松，把睡袍……稍微拉上去一點，我要按摩你的肚子。”
馮雅姿手指捏住衣角，慢慢地、一點點地向上拉。
趙東的手掌搓了搓，帶著溫熱的觸感，覆了上去。
馮雅姿的身體猛地一顫。
“別怕，只是活血化瘀。”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趙東的手法明顯熟練許多。
他的手指在她的腹部按壓、揉動。
馮雅姿的身體也比上次放松了許多。
淤塞的冰冷被一點點化開。
太舒服了。
她忍不住。
“嗯……”
趙東的手指頓了一下。
馮雅姿也瞬間驚醒，臉頰發燙。
“咳……咳咳！”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李忠明的咳嗽聲。
馮雅姿的血色瞬間褪盡，抓住了趙東的手臂。
趙東也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反手握住馮雅姿冰涼的手，安撫著。
馮雅姿已經嚇傻了，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
隔壁的動靜停了。
好像……只是翻了個身？
趙東示意馮雅姿重新躺下。
馮雅姿順從地躺了回去。
趙東雙手再次覆蓋上她的小腹。
他貼在她的耳邊。
“別出聲，也別動。”
“他在睡夢中，氣血翻涌，剛才那一下是濁氣上沖。”
“我現在幫你按摩關元穴，引導氣血歸位，不然你今晚會腹痛如絞，動靜更大。”
馮雅姿僵硬地躺著，一動不動。
趙東的手掌再次覆上。
這一次，他的動作變了。
不再是之前大范圍的揉動，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并攏，按在她小腹下方寸許的位置。
關元穴。
馮雅姿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趙東的指尖傳來。
那股暖意沿著某個奇妙的軌跡，慢慢向四周擴散。
腹部的絞痛感真的在減輕。
她緊繃的神經，也隨之緩緩松弛下來。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不是什么借口，是真的在為自己治病。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趙東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馮雅姿的身體已經完全放松，才緩緩收回了手。
“好了。”
馮雅姿長長地吁了口氣，渾身都濕透了。
她慢吞吞坐起身，下意識拉了拉睡袍的衣角，遮住白膩的小腿。
“我……”
她剛一開口，趙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靠近馮雅姿，壓低聲音。
“馮姐。”
“寒氣入體太深，已經傷了根本。今天只是暫時幫你把淤塞的氣血疏導開，治標不治本。”
馮雅姿的心提了起來。
“那……那該怎么辦？”
“想要好轉，不是不行。”
“至少，需要連續一個月不間斷的治療。”
“一個月？”
馮雅姿失聲低呼。
連續一個月，每天晚上……
萬一被李忠明發現一次，后果不堪設想。
“這只是最基本的。一個月后，也只是能讓你的身體狀況好轉一些，不再像現在這樣痛苦。想要根治，需要更久。”
“當然，決定權在你。如果你覺得風險大，今晚就當沒發生過。不過，我得提醒你，你體內的寒氣已經開始沖擊臟腑，再拖下去……后果你自己掂量。”
選擇題，他已經拋出去了。
馮雅姿會做出選擇。
幾分鐘后，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我聽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示意馮雅姿可以離開了。
走到門口，趙東開口。
“白天多喝溫水。”
“所有生冷的東西，冰水、涼菜、冰淇淋，一口都不要碰。”
馮雅姿愣住了。
李忠明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她去看醫生，那些專家也只是開一堆藥，讓她按時吃。
從沒有人用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關心她生活里的細節。
“……好。”
她幾乎是倉皇地應了一聲，然后閃了出去。
輕手輕腳，擰開主臥的房門。
床上，李忠明睡得像一頭死豬。
馮雅姿站在床邊，懸著的一顆心，終于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長長松了口氣，軟軟地靠在門后。
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占據了她的心頭。
那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是一種失落。
為什么會失落？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失落于丈夫的酣睡和漠不關心嗎？
還是……失落于離開了那個帶給她溫暖的房間？
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依舊溫暖，平坦，疼痛已經消失無蹤。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人掌心的溫度。
馮雅姿的臉頰，在黑暗中，再一次滾燙起來。
送走了馮雅姿，趙東也感覺有些脫力。
他去浴室沖了個澡。
等他擦著頭發回到房間，已經是凌晨了。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屏幕上，微信有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點開頭像，是一個女人的背影，長發及腰。
昵稱是：LQ。
林晴？
他想了想，點了同意。
幾乎是申請通過的瞬間，對方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這次同學聚會，你會來嗎？】
趙東眉頭皺了一下。
同學聚會？
他對這種場合向來敬而遠之。
無非就是一群多年不見的人，坐在一起吹牛攀比。
他下意識就想回一句沒時間，不去了。
可當他的指尖即將敲下這幾個字時，卻又頓住了。
發消息的人，是林晴。
如果是別人問，他會拒絕。
但偏偏是她。
去，還是不去？
趙東想了想，回復道：【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吧。】
消息剛發出去，對話框里又彈出一條新的。
【如果我說，我想讓你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