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f寨子里很安靜,幾乎聽不到人聲。
當(dāng)趙東和秦嵐這兩個外來者踏上村口的石板路時。
一雙雙眼睛,從那些吊腳樓的窗戶后看出來。
秦嵐被看得頭皮發(fā)麻。
趙東領(lǐng)著秦嵐,走向寨子中央最大的一棟吊腳樓。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門口的竹椅上。
“老人家,您好。”
趙東走上前。
“我們是從外地來的,想向寨子里求購一樣藥材。”
老人手上的動作沒停:“什么藥材?”
“龍血藤。”
老人抬起頭,盯住趙東。
“不賣?!?/p>
趙東并不意外,他繼續(xù)說:“老人家,價錢不是問題,我們愿意出高價。您開個價?!?/p>
“呵?!崩先税l(fā)出一聲冷笑。
“龍血藤是山神的恩賜,是寨子的魂。你以為是你們城里那些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嗎?”
他站起身,將手里削好的木頭塊揣進(jìn)懷里,轉(zhuǎn)身就要往屋里走。
“城里人,走吧。這里不歡迎你們?!?/p>
隨著老人的話音落下,周圍的吊腳樓里走出了十幾個精壯的漢子,將趙東和秦嵐的退路堵死。
秦嵐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都白了。
趙東眉頭微蹙。
他知道,再說錢,只會適得其反。
這些人對龍血藤的守護(hù),已經(jīng)超出了商業(yè)范疇,上升到了信仰的層面。
看來,只能先留下來,再從長計議了。
眼看天色漸暗,山里的霧氣越來越濃。
“老人家,我們無意冒犯。只是趕了一天的山路,現(xiàn)在天黑了,這山里我們也不熟,能不能讓我們在寨子里借住一晚?我們可以付住宿的錢,明天一早就走。”
村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他們。
山里的規(guī)矩,不能見死不救。
晚上山里野獸多,把他們趕出去,等于讓他們?nèi)ニ退?,會給寨子招來厄運(yùn)。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朝旁邊一個中年婦女偏了偏頭。
那女人會意,走過來。
“跟我來吧?!?/p>
她將他們帶到了寨子的一棟小吊腳樓。
屋子不大,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張桌子。
“你們今晚就住這。記住,不許在寨子里亂走,尤其不能靠近后山,否則,后果自負(fù)?!?/p>
女人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了,還從外面鎖上了門。
門鎖落下。
“我們……我們被軟禁了?”
秦嵐走到窗邊。
“他們根本不講道理!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趙東走到她身邊。
“別急?!彼p聲說,“事情比我想的還有意思?!?/p>
秦嵐不解地看著他:“有意思?我們都被關(guān)起來了!”
“他們越是緊張,就越說明這龍血藤對他們很重要?!?/p>
硬闖,行不通。
用錢砸,更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腦子了。
他轉(zhuǎn)身打量這個小小的房間。
秦嵐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張床。
一張床。
兩個人。
她的臉頰有些發(fā)燙,把頭扭到一邊。
這都什么時候了,她還在胡思亂想什么!
趙東當(dāng)然也注意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龍血藤,根本沒在意住宿條件。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一張床……
這劇情,怎么有點(diǎn)眼熟?
他清了清嗓子:“咳,你……你別擔(dān)心,他們只是想困住我們,應(yīng)該不會傷害我們。”
秦嵐嗯了一聲,聲音細(xì)若蚊蚋。
山里的夜晚來得又快又猛,氣溫驟降。
秦嵐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白天還不覺得,現(xiàn)在被山風(fēng)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趙東看見了。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遞了過去。
“穿上吧,晚上冷?!?/p>
秦嵐愣了一下,“不……不用了,我不冷。”
趙東沒說話,直接把衣服披在了她肩上。
她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沒事?!壁w東撓了撓頭,轉(zhuǎn)過身去。
他感覺自己臉上也有點(diǎn)燒。
這叫什么事??!本來是來辦正事的,怎么搞得跟約會一樣?
不對,這比約會刺激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屋外的風(fēng)聲越來越大,秦嵐的臉色愈發(fā)蒼白。
她從小在城市長大,哪里經(jīng)歷過這個。
趙東看她實在是怕得厲害,開口道:“要不……你先睡會兒吧?我守著?!?/p>
睡?
怎么睡?
秦嵐看了一眼那張床,又看了一眼趙東。
趙東也反應(yīng)過來了,指了指地上。
“我睡地上就行,你睡床。”
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紳士選擇了。
秦嵐咬著嘴唇,看著烏漆嘛黑的木地板,上面積著一層灰。
讓她睡在上面,她寧愿站一夜。
可讓趙東一個大男人睡地上,她一個女孩子睡床,又覺得過意不去。
更何況……這地上,看著就冷。
“地上……太冷了,”她猶豫著開口,“會生病的?!?/p>
趙東一愣,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她這是……在暗示什么嗎?不會吧?
“那……那怎么辦?”趙東的慫勁上來了。
最后還是秦嵐打破了沉默。
“床……其實也挺大的……要不……”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趙東偷偷瞥了一眼秦嵐。
“行……行吧。那……你睡里面,我睡外面?!?/p>
秦嵐手腳僵硬地脫掉鞋子,和衣躺到了床的里側(cè)。
趙東也脫了鞋,在床沿躺下。
一張一米二寬的床,躺下兩個成年人,實在是有些擁擠。
秦嵐緊張得快要窒息。
她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她是為了姐姐才來接近這個男人的。
她本來以為趙東是個油嘴滑舌、玩弄女性感情的渣男。
可現(xiàn)在……他好像又不是。
他會細(xì)心地把外套給自己穿,會紳士地要睡地板,就算現(xiàn)在躺在一張床上,他也規(guī)矩得像個木頭人。
這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
就在兩人各懷心思時。
“嗷嗚?!?/p>
一聲狼嚎突然從后山傳來,穿透木墻。
“啊!”
秦嵐嚇得尖叫一聲,一轉(zhuǎn)身,就鉆進(jìn)了旁邊的熱源里。
她一頭撞進(jìn)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趙東也被那聲狼嚎嚇了一跳,還沒反應(yīng)過來,懷里就多了一具軀體。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懷里的女孩瑟瑟發(fā)抖。
柔軟的觸感,微顫的身體,帶著哭腔的呼吸……
“別……別怕,”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拍了拍秦嵐的后背。
“是狼,離得遠(yuǎn),進(jìn)不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