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雪你臉紅什么呀。”
姜蕊笑嘻嘻地走過來,一把摟住陳雪的肩膀。
“我們趙經理可是個正人君子,英雄救美嘛,多正常的事兒。”
馮雅姿沒有說話,只是收回了目光。
但趙東知道,她生氣了。
“都上來呀,愣著干嘛!”姜蕊招呼著,然后把陳雪推到了趙東身邊。
烏篷船空間本就不大,是那種面對面坐的長條凳。
馮雅姿和姜蕊坐了一邊,趙東和陳雪只能坐在另一邊。
隨著船夫一篙點在岸邊,小船離了岸,向湖心蕩去。
“趙經理。”身旁的陳雪又開口了。
“啊?”趙東一個激靈。
“你……你不是本地人吧?”陳雪小聲問。
“嗯,不是。”趙東惜字如金。
“哦……那你是哪里人呀?”
“海城的。”
“哦……”
對話,卒。
趙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么跟女孩子聊天的?
不過轉念一想,聊死了才好,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對面的姜蕊實在看不下去了,笑了出來。
“小雪,你別理他,他這人就是個悶葫蘆,鋸都鋸不開。”
她頓了頓。
“雅姿,你看你這經理,怎么跟個木頭似的。要不,你回頭給他換個崗位?去檔案室什么的,跟文件打交道,肯定比跟人打交道強。”
馮雅姿瞥了趙東一眼。
“他的工作安排,就不勞姜小姐費心了。”
一句話,把姜蕊給噎了回去。
姜蕊撇了撇嘴,沒再自討沒趣。
馮雅姿這是真有點不高興了。
船艙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陳雪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她不敢再說話。
這個趙經理,真的好奇怪。
明明看起來很普通,為什么雅姿姐和她那個厲害的閨蜜,都對他有種說不出的關注?
而且,他剛才拉住自己的時候,手臂好有力,懷抱也……
想到這里,陳雪的臉又開始發燙。
游湖結束,一行人上岸,已經是中午。
“走走走,吃飯去!”
姜蕊又開始咋咋呼呼,“我知道一家館子,就在前面不遠,他們家的河鮮是一絕!”
她拉著馮雅姿走在前面,趙東和陳雪跟在后面。
餐館臨河而建。
姜蕊要了個靠窗的包間,能看到窗外小橋流水。
點菜的重任自然又落在了她身上。
“清蒸白水魚、油燜大蝦、醬爆螺螄、再來個銀魚炒蛋……對了,他們家的桂花藕粉羹是特色,給兩位美女一人來一份。”
姜蕊點完菜,然后把菜單遞給趙東。
“趙經理,你看你還想吃點什么?”
“我隨意,都行。”趙東連忙擺手。
“那行,就這些吧。”
很快,菜一道道上來了。
“快嘗嘗這個白水魚,特別鮮。”姜蕊招呼著。
趙東埋頭吃飯。
一道油燜大蝦剛端上來,盤子還很燙。
服務員放在轉盤上,姜蕊隨手一轉,那盤蝦正好停在了陳雪面前。
陳雪正和姜蕊說著話,沒太注意,下意識就伸手去夠離自己最近的一只蝦。
“小心!”
坐在她旁邊的趙東出手了。
伸出筷子,夾住了陳雪想拿的那只蝦,放進了她面前的骨碟里。
陳雪愣了一下,“謝謝……”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注意到,自己嘴角邊上好像沾了點什么東西。
剛才吃桂花糕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她正想拿紙巾去擦,一只手把紙遞了過來。
是趙東。
幾乎是不過腦子,純粹是強迫癥犯了。
馮雅姿的臉,冷了下去。
趙東這個混蛋!
他到底想干什么?
馮雅姿心口一陣發堵,呼吸都困難起來。
自己對他而言,算什么?
一個尋求刺激的已婚婦女?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工具?
她越想,臉色越難看。
“我有點悶,出去透透氣。”
馮雅姿站起身,沒看任何人,拉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哎,雅姿!”姜蕊忙起身。
她走到門口,回頭沖著還有些發懵的趙東和陳雪擠了擠眼睛。
“你們倆先吃,我出去看看她!”
“趙經理,你可得看好我們小雪啊,別讓她亂跑!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說完,她帶上門,追了出去。
包間里,只剩下趙東和陳雪兩個人。
還有一桌子幾乎沒怎么動的菜。
趙東心里把姜蕊罵了八百遍。
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這叫什么事?把自己跟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扔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他偷偷瞥了一眼陳雪。
“那個……吃菜,吃菜。”趙東干巴巴地說了一句。
“趙……趙經理……”
“雅姿姐她……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啊?沒有吧。”趙東立刻否認,“她就是……嗯,可能真的有點悶。”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
陳雪顯然也不信,“都怪我,我不該……”
“不關你的事。”趙東打斷她,“別多想,她們倆是閨蜜,鬧著玩呢。我們……我們也別吃了。”
他看著滿桌的菜,也沒了胃口。
“這里是挺悶的,要不……我們也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好的。”
陳雪點頭,站起身時,因為起得太急,膝蓋還差點撞到桌角。
趙東伸手扶了一下桌子,穩住了。
“慢點。”他說。
“嗯。”
兩人走出餐館。
小鎮的街道是青石板鋪就的,窄窄的。
兩人并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一開始,彼此間還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走著走著,也許是路變窄了,距離一點點拉近。
“趙經理……”還是陳雪先打破了沉默。
“嗯?”
“你……好像和我以前見過的那些經理都不一樣。”她鼓起勇氣。
趙東別過臉去,不敢與她對視。
“有什么不一樣的?不都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不是的。”
陳雪搖搖頭。
“他們……他們都很會說話,很會應酬,總是西裝革履的。可是你……你話很少,穿得也很普通,但是……”
“但是什么?”趙東忍不住問。
“但是讓人覺得……很安心。”
陳雪說完這句話,臉又紅了,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安心?
趙東自嘲地笑了一下。
安心?要是讓她知道自己是個剛從牢里出來沒多久,還背負著一堆爛事的混蛋,她還會覺得安心嗎?
他沒有接話,沉默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