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山幽深的谷內,被數十萬大軍擠滿,大業王朝一眾將軍急的焦頭爛額,想不出一點辦法。
山谷的盡頭,是武國臨時修建的防御工事,數千名守軍站在城臺上,卻唯獨把林平等人關在門外。
“龐將軍,我真的抓了白恬恬,只要有他在手,大業王朝大軍就不敢輕舉妄動,您也可以建立功勛?!绷制娇嗫谄判牡霓q解道。
“邀功?簡直是笑話!本將軍鎮守有利,這才擋住了大業王朝大軍,跟你有什么關系,若你在不離開的話,這數千支弩箭,定會把你們設成蜂窩煤。
“他并非不信你,而是怕你搶了功勞,畢竟擒住敵國大將軍是首功,今后可能會凌駕在他之上,倒不如獨自攬了功勞。”白恬恬輕聲解釋道。
他說的在理,若龐興吉放林平進城的話,就認定了他的功勞,即便自己也會因此得到提拔,卻不如獨自攬下所有功勞。
只要林平不進城,擋住大業王朝大軍的人就是龐興吉,朝廷定會大大褒獎。
眼看著龐興吉再次拉動弓弦,林平故意表現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
“撤,快撤!”林平帶領僅存的數十人急速后退,總不能留在弩箭的射程之內。
“可惡,他分明是想獨攬共攬!”旁邊一名士兵憤憤不平的說道。
為了守住徐州,他們浴血奮戰,九死一生,最后換來的卻是被大軍拋棄,怎能不憤怒。
“虎子,不要亂說,做士兵的不能妄自推斷將軍所想,一旦城門打開,敵軍真有可能趁機沖進去?!绷制綌r住此人,不讓他做傻事。
“總旗大人,您總是這般不爭不搶。天大的功勞也要拱手相讓,永遠被龐興吉踩在腳下。”虎子怒氣沖沖的說道:“他之所以成為指揮使,靠的不全是您的功勞嗎?即便您能忍,兄弟們都看不慣了。”
為了把這出戲演的更像一些,林平假裝總旗的身份,麾下統領五十名士兵,倒是比龐興吉差了許多。
“為了獨攬這次大功,而把你丟棄,當真是愚蠢至極,憑你的本事,給他帶來的功績,又何止這一次?!卑滋裉裨俅螕u搖頭道。
“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肯歸順大業王朝,一開始就是千戶,今后還會提升成我的副將,統領十萬大軍?!?/p>
先是挑撥林平跟龐興吉之間的關系,然后拋出巨大的誘惑,著實令人心動。
“總旗大人,武國棄我們在先,您不算叛國,不如跟白恬恬去大業王朝吧?!?/p>
有一名士兵苦苦相勸。
為國家戰死,他們不愿無悔,但是被國家拋棄,就真的沒有拼命死守的意義。
“閉嘴!你們給我記好了,我們之所以拼死力戰,并非是為了龐興吉,也不是為了朝廷,而是為了武國千千萬萬的子民!我陳九日生是武國人,死是武國鬼!誰要是再敢說歸順一詞,別怪我軍法處置!”
林平厲聲說道,甚至拔出了長劍。
這些士兵知道他的性格,俱是低頭不語,只是替林平感到不值。
“好小子,倒還有幾分傲骨,只可惜你投錯了胎,生在武國,否則定能一飛沖天?!卑滋裉窀袊@道。
林平越是這樣說,白恬恬對他興趣越大。
人都是有種奇怪的心理,得不到的是最好。
白恬恬之所以拉攏林平,不單純是得到良將,也是為了滿足內心爭強好勝的欲望。
林平沒有帶著他們走很遠,勉強脫離龐興吉的射程。
他們在山谷內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山脊,用僅有的物資搭箭了幾個簡陋的帳篷。
如此一來,他們處在武國跟大業王朝大軍的中間,隨便一方勢力就能將他們滅掉。
“小子,你打算在這坐以待斃嗎?”白恬恬好奇的問道,不明白林平的目的何在。
“我是在拖延時間,只要你在我手上,大業王朝大軍就不敢發動進攻,武國就有機會讓你們退兵?!绷制竭€不避諱的回答道。
“退兵?你開什么玩笑,大業王朝揮師三十萬,就是要把武國夷為平地,又豈會因為我白恬恬而退兵?”
白恬恬繼續說道:“我被抓之后,黑鐵衛會選出新的指揮使,三十萬大軍也會有新的主帥?;蛟S他們念及舊情,暫且顧忌我的性命,但如果我被活活餓死,亦或是朝廷下達命令,他們就會毫不留情的攻破徐州城門。”
他們處于兩軍中間,可謂是前有狼后有虎,即便不會被殺,也會活活餓死。
況且,白恬恬是個奇葩,他選舉的親信都是有野心的人,甚至有殺死自己的想法。
即便不派兵直接將他殺死,也不會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定要把林平等人困上十天半月,然后活活餓死。
“白將軍穿著這身鎧甲不累么?不如脫下來放松一下?!?/p>
林平淡淡一笑,卻是換了個話題。
“我白恬恬有個習慣,自出征的那日起,直到凱旋歸來,都不會脫掉鎧甲?!卑滋裉裥攀牡┑┑恼f道。
“隨你便好了,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你丑陋的樣子?!绷制綋]了揮手,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這是被無視了?
不!
這是被侮辱了!
白恬恬雙眸血紅,恨不得把林平撕成碎片,他最討厭別人說他長得丑。
但他畢竟是戰神,很快冷靜下來,雙腿一盤坐在地上,語氣也平淡了許多:“說說你的想法吧?!?/p>
經過此前一連串的事情,白恬恬才不相信林平是那種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之所以這般平淡,必定是有了陰謀詭計。
白恬恬不認為林平能嫌棄什么驚濤駭浪,但也好奇他心中的想法。
林平同樣盤膝而坐,手里拿著一根樹枝隨意的在地上比劃著。
“白將軍眼神果然毒辣,一眼看穿我心中所想。對這場大戰來說,你我的作用已經寥寥,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p>
林平語氣平淡道。
“正有此意?!卑滋裉裾Z氣舒緩道,即便隔著鎧甲,也能猜到他那一抹笑意。
“若我沒猜錯的話,想要攻破武國的人,并非天子,而是白將軍你!”林平詭異的笑著,石破天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