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去了?”
眾人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迎親的隊伍退回去有兩種可能。
其一,國君不想把公主嫁給盧杰。
其二,盧戰不想讓盧杰娶公主。
而今國君好好的站在這里,從始至終都沒發出退婚的命令,也就是說,是盧戰不想讓盧杰娶公主。
這似乎……有點意思。
那些早就眼紅的朝臣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如此一來,盧戰必定跟國君反目成仇,不少人能在中間受益。
“回宮!”國君甩了甩衣袖,怒氣沖沖的說道。
他沒有直接帶人去大將軍府問責,那樣只會更加丟人。
國君手底下的士兵,不及盧戰的二分之一,他也只能找機會扳倒盧戰。
他大抵能猜出盧戰突然退婚的原因,想必是知道公主染了疫病。
一旦撕破臉皮的話,盧戰才不怕把事情公諸于世,到時候臉上掛不住的反倒是國君。
寢宮之中,夏玲瓏已經得到這個消息。
兩名宮女氣的要死,區區一個盧杰,有什么資格退婚。
夏玲瓏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有一種解脫感。
“去跟告訴華御醫,就說我的病情再次加重。”夏玲瓏出人意料的說道。
她的身體狀況的確越來越差,但她從未主動要求過治療。
兩名宮女大吃一驚,欣喜的把消息告訴門外的護衛。
既然盧戰主動退婚,那就說明這樁婚事已經作罷,夏玲瓏重新獲得自由。
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涌上心頭。
她要好起來,只有這樣才能多跟林平見面。
華飛英很快得到消息,立刻急的焦頭爛額。
他哪有治療疫病的本事,可林平偏偏三天沒有出現。
“華御醫,公主病危,您還在等什么?”幾名護衛急切的說道,眼看就要架著他去。
“容我準備一下?!比A飛英找了個借口脫身。
他可不敢獨自一人去給夏玲瓏診治,萬一對方有個三長兩短,他可吃罪不起。
墊著腳,伸長了脖子看著門外,只希望林平能早點來。
他甚至后悔帶著林平去給公主看病,否則夏玲瓏也不會點名道姓的讓他去診治。
“郡王殿下到!”就在華飛英焦急如焚的時候,夏葉然匆匆而來。
聽到內侍的唱名后,華飛英箭步沖了出來,不停的四處張望,卻始終沒有見到林平。
“華御醫可是在找人?”
夏葉然淡淡笑道,自然知道他慌張的原因。
“林神醫呢?不會臨陣脫逃了吧?您可不能害我。”華飛英急切的問道。
“華御醫放心,神醫已經找到治療疫病的方法,最遲明天一早,就能把藥帶來,您的主要任務是安撫公主,讓她務必堅持到明天?!?/p>
夏葉然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華飛英點了點頭,對夏葉然的話深信不疑。
倘若林平真的臨陣脫逃的話,夏葉然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他點了點頭,跟著幾名護衛進了公主寢宮。
“他呢?”這是夏玲瓏見到華飛英之后說的第一句話。
“公主切莫傷了元氣,林神醫明日會來,您一定要堅持過這個晚上?!?/p>
華飛英大抵看了一下夏玲瓏的臉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分明是五衰的征兆,夏玲瓏很難撐過這個晚上。
林平說的每一句話,夏玲瓏都會毫無保留的相信。
即便明知身體到了一個極限,她仍然笑著點了點頭道“我等著你!”
“哎……多好的一個姑娘,怎就染上了疫病?!弊叱鰧媽m之后,華飛英一個勁的搖頭。
且不說林平是否已經研制出了治療疫病的藥物,就算真個成功了,估計也沒得機會。
柴房之內,林平不停的給自己抽血,面色已經蒼白如紙。
他重新把柴房戒嚴,并非怕周惜音染上疫病,而是怕她擔心。
體內的血液流失五分之一后,林平明顯的感覺眼前發黑,就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針頭再次插進他的胳膊,已經被抽癟的血管很難提供血液。
他不得不換個抽血的位置,甚至想著直接扎破大動脈,任由鮮血不停的流淌。
這個想法很快被放棄,如果他死了,也就沒人能救夏玲瓏。
午夜時分,林平總算提取了足夠的抗體。
他太累了,全身的力氣不足以支撐上下眼皮,直接昏死過去。
當清晨的陽光再次升起來的時候,大抵發生了這么幾件事情。
疲憊不堪的林平仍在昏睡。
病危的夏玲瓏奄奄一息,高燒不退。
大殿上憤怒的國君忍氣吞聲,文武百官,各懷鬼胎。
“公主!您醒醒,您可不要嚇下我們!”
看著夏玲瓏整個身體不停的抽搐,嘴里絮絮叨叨的叫著“林平”,這兩名宮女嚇壞了。
她們用手背輕輕碰了夏玲瓏額頭一下,竟是快速縮了回來。
這溫度根本不是尋常人能承受了。
積累了數日的病毒,終于在夏玲瓏體內發起了總攻。
若不是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她早就進了鬼門關。
“公主不行了,快去通知陛下。”兩名宮女急匆匆的跟內侍說道。
內侍也嚇了一跳,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早朝還沒散呢!國君還在大殿之上。”
去朝堂上稟報這個消息?
除非他們不想活了。
就算有這個膽量,也未必有這個能耐,大殿外的護衛可不是吃素的。
“快去找華御醫!”幾名內侍急中生智,華飛英終歸是御醫,或許有辦法讓公主撐到國君散朝。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眾人各懷鬼胎的等待著。
盧戰怒氣沖沖的站著,也不敢主動提及此事,縱然國君有所隱瞞,也是他公然退婚,讓公主淪為整個越國的笑柄。
國君的臉色陰晴不定,若當個沒事人的話未免會被人恥笑。
可如果責罰盧戰的話,可能帶來更嚴重的后果。
咳咳咳……
國君干咳兩聲之后,悠悠開口。
“昨日公主突發風寒,不宜出門,寡人便推遲了這樁婚姻,盧將軍可有異議?”
此話一出,眾人佩服連連。
不愧是國君,深諳權謀之道。
原本的僵局被這話直接打破。
公主突發風寒,自然不易出門,也不適合參見婚禮,自然而然要把婚禮推遲。
如此一來,盧戰欺君罔上的罪名可除,國君的顏面也可保住。
他甚至能落一個疼愛子女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