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漲到一百六十兩銀子一石鹽,現在又降到一百四十兩,這種變化是可喜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林平幫了這些富商。
所有人不再猶豫,一股腦的掏光身上的銀票,排著隊想在鹽運通判這里買鹽。
對此,坐在馬車內的鹽運使淡淡一笑,并沒有絲毫責備之意,他覺得鹽運通判做的很對,就應該讓林平乃至林家吃掉苦頭。
反正那十二萬兩銀子有五萬兩是周業成送過來的,只要周家被抹殺,這也就成了無頭債,鹽運使司凈賺七萬兩。
這可是不小的數目,不論是盡歸國庫所有,還是拿著錢去賄賂朝中大臣,都能讓他更上一層樓。
鹽運通判挑釁的看了林平一眼,恨不得他馬上去死。
有一點他想不明白,江城城主為何要借他三十萬兩銀子,就不怕要不回來嗎?
林平一條命哪里值三十萬兩。
“食鹽賤賣,食鹽賤賣……”林平一遍遍的喊著,那聲音就像是跟自己打架似的。
這聲音倒也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全當是看個瘋子。
你林平用一百五十兩的價格買的食鹽,就算再賤能賤到什么程度?能比鹽運使司還賤?
林平用行動回答了眾人的疑惑,放眼整個越國,他最賤!
“五十兩銀子一石,沒有最賤只有更賤。”林平繼續大聲喊道,隱約覺得這話有些不準確。
賤就賤吧,他早已習慣。
“這廝不是瘋了就是傻了,要么就是在拿我們開涮。”
“五十兩銀子一石,你林平凈虧二十萬兩?家里有礦啊?”
“我看他就是嘩眾取寵,你若真買,他也不賣。”
“哼,這種人就是皮癢癢,大家合力控制應天府的市場,絕不讓他賣出一斤鹽。”
眾人怒氣沖沖的說道,甚至揚言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高于一百五十兩的價格,不可能大批量出售,只能賣給平民百姓,只要這些富商聯合起來對他進行擠壓,保準他一個月內賣不出一斤鹽,到時候江城城主問罪起來,林平只有死路一條。
“小人想買十石。”一名方臉的中年油膩男低三下四的對著鹽運通判說道。
他不過是一家酒樓的老板,沒能力倒賣食鹽,只求夠酒樓的消耗。
在鹽運使司看來,這些都是散戶,一律不予接待,可是為了徹底整款林平,鹽運通判竟然破例了,甚至露出一副笑臉“給孫老板上鹽!”
方臉男子受寵若驚,連忙點頭哈腰,就差給他跪下道謝。
“這些人腦子有問題嗎?放著更便宜的不買?”看著孫老板心甘情愿的掏錢,林平倍感無奈。
須臾的功夫,鹽運使司已經賣出好幾單生意,收回將近五千兩的本金。
那些大戶排在后面,急的焦頭爛額,按這種勢頭下去,有人真就買不到鹽。
“讓一下,讓一下,我是大戶,我先買。”一名黑臉的男子急的直冒冷汗,一個勁的往前沖。
他排在隊伍的最后面,也就是買不到鹽的那種。
那可是應天府內的幾大鹽商之一,如今庫里空空如也,無利可圖不說,也免不了被人嘲諷。
這人很快被拖了回去,鹽運通判搖搖頭道“王老板,這總該有個先來后到吧。”
他這話立刻引起眾人的支持,甚至有人向黑臉男子啐唾沫。
“王老板不妨來這邊看看,五十兩銀子一石。”林平的聲音誘惑力極強,他想打開市場,就必須有人配合。
王老板骨子里是瞧不起周業成的,更瞧不起他那上門女婿,但對方手里畢竟有鹽,總比他在這里干著急要強。
“當真五十兩銀子一石?”王老板疑惑的問道。
“千真萬確。”林平再次點頭。
莫說五十兩,就算十兩銀子一石,他也有不少的賺頭,家里有礦的男人,就是這么任性。
林平大抵計算過,一千石鹽可以暫時緩和應天府的市場,繼續傾銷的話,收效不大。
所以說,賣給鹽運使司的那些鹽已經把這個市場的錢全都掙了,多賣出一石,也是額外的收獲。
他甚至可以想象,三千石鹽一起涌進市場的情況,絕對能讓鹽價跌破五十兩的大關。
除非所有鹽商聯合起來控制市場,坐地起價。
若真如此,他們將會虧得更慘,林平會繼續向應天府傾銷食鹽,價格逐步降低。
他手里可有鹽礦,即便應天府所有鹽商聯合起來也只能買到九牛一毛,總有他們繃不住的一天。
屆時,應天府的鹽價會直線下跌,甚至跌破十兩銀子的大關。
如此一來,應天府所有鹽商的錢,乃至鹽運使司的那些錢,全都進了林平的口袋。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免得被人瞧不起。
“倘若我買一百石呢?”王老板繼續問道。
林平二話不說,直接命人拉來一百石鹽,甚至要送貨上門。
“賢婿,不可!”周業成急忙阻攔,他的心尖在滴血。
他這種賣法,一石鹽凈虧一百兩,一萬兩銀子就這么打了水漂。
雖說跟城主府借錢的是林平,但是周家也脫不了干系。
他終究是晚了一步,林平已經收了對方五千兩銀子。
周業成腦袋嗡嗡直響,猛地眼前一黑,差點摔在地上。
“父親,您沒事吧?”周惜音擔心的問道,她內心是相信林平的,只是看不透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總之,她給林平投上支持的一票。
王老板直接傻眼了,林平根本沒開玩笑,他后悔只買了一百石鹽。
“能不能再買五百石?”王老板戰戰兢兢的問道,無意中太高了林平的身份。
有鹽就是大爺,管他身份如何,就是跪下也值。
“可以!”林平笑著點點頭,立刻命人又拉來五百石鹽。
王黑子激動的雙腿打顫,后悔沒多帶點現銀,急忙道“林老板稍等片刻,我這就回府拿錢。”
“您可能要錯過機會了。”林平淡淡一笑。
“唉……”王黑子用力的拍了下大腿,懊悔不已。
能買到六百石食鹽他也知足,總要給其他鹽商一條活路不是。
他只希望自己悄無聲息的離開,等回來的時候仍沒人相信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