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真的無知嗎?
真不知《洗冤集錄》的存在嗎?
答案是否定的,他不過是想驗證一下武國是否也存在《洗冤集錄》并且奉為驗尸的教科書。
他從褚仵作的口中得到了答案,接下來便是反擊時刻。
“褚仵作可曾記得下一句話,以皂角清洗銀針,倘若黑色退去,則證明并非中毒而死?”林平冷冷問道。
褚仵作老臉一紅,干癟的身子差點摔在地上,他自然知道還有后話,只是不想浪費時間罷了。
“來人,拿皂角水!”夏葉然會看不出這其中端倪?早就等待林平反擊的一刻。
片刻后,一盆皂角水擺在大堂上,兩根變黑的銀針浸泡其中,不消片刻,銀針再次恢復往日的光亮。
“褚仵作,你怎么看?”夏葉然沒好氣的問道,已經不把他說的話當做標準。
“老夫汗顏……”褚仵作尷尬的回應道,竟是帶著兩名小廝灰溜溜的離開。
既然林平比他的本領大,那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想必這二牛是因為暴病而亡。”夏葉然給出這個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偏向的簡直不能再明顯。
這個答案也無可厚非,孫氏口口聲聲說她家夫君被懸濟堂給毒死的,可如今二牛并非中毒而亡,狀告之事也就不成立。
“我禹春不服!”益元堂大夫喋喋不休道:“倘若此藥真的無毒,你可敢服用?”
林平再次看了此人兩眼,確定他就是懸濟堂對面益元堂的大夫,想來是故意找自己麻煩。
他早就在等這一天,搶了別人的飯碗怎可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單是免費發放小柴胡湯這一個舉措,就讓益元堂損失眾多,若禹春再不出手的話,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益元堂關門大吉。
林平不抵觸對方的報復,但是這么陰毒的手段令他厭惡。
“吃藥?禹老板不會是瘋了吧,或者說您不知道是藥三分毒這個道理?”林平陰陽怪氣的說道。
藥本就是毒,沒病吃藥無異于自尋死路。
禹春老臉通紅,身為益元堂大夫,他竟說出這般有失身份的話,足以說明內心的慌亂。
“風寒藥而已,礙不著性命。”禹春繼續解釋道,仍舊堅持讓林平吃藥。
這話說法還是能得到廣泛認可的,治療風寒的藥草,一般是溫性的,縱然沒病,吃了也不打緊。
“這根本就是毒藥,可不是什么風寒藥。”林平語出驚人,才不會中了對方的圈套。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心中俱是有著相同的念頭:這廝不會是瘋了吧,明擺承認開了毒藥。
“哈哈哈,你也承認這就是毒藥了!府尹大人,還請您快點給他定罪。”禹春大聲笑道,迫不及待的想看林平去死。
夏葉然同樣搖了搖頭,不知林平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好不容易撇清了關系,又往自己身上攬。
他大可以說自己開的風寒藥跟普通風寒藥不同,尋常人吃了會感到不適,而不是說這是毒藥。
“林無情,你確定沒有口誤?”夏葉然好心提醒道。
一聽這話,伏凌都快拔劍了,有這么斷案的嗎?偏袒的有些過分。
“沒有口誤。”林平用力的點點頭道。
這案子沒法審了,府尹一個勁的幫著林平開脫,可他又一個勁的往身上攬,莫不是腦子有泡?
“府尹大人,此案應該有個定論了。”伏凌終于忍不住開口,矛頭直指林平。
結案了嗎?似乎結了,然而并沒有。
正當夏葉然為難的時候,林平繼續開口道“草民的確說這是毒藥,卻沒說這是懸濟堂開的藥。”
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林平也不想藏著掖著,主動把物證拿在手里,草藥灑落一地,只剩一張包裹藥材的竹紙。
“大膽林無情,你這是毀壞物證!”禹春立刻辯駁道,又是扣了一個屎盆子。
損壞物證,相當于簽字畫押,林平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嗎?
“小天,把懸濟堂包藥的紙拿過來!”林平吩咐道。
趙日天一臉懵逼,最終還是掏出一張包藥紙。
當兩張包藥紙放在一塊的時候,所有人驚呼:沒錯,兩張紙一模一樣,這藥就是你懸濟堂的。
林平汗顏,沒想到這些看官水平如此之低,陰陽怪氣道“但凡是個秀才也能分辨出來,包藥的紙為竹紙,而懸濟堂的紙為宣紙。”
這話可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就連夏葉然也是老臉一紅,最后親自走到臺下,贊同林平的觀點。
竹紙的價格便宜,而宣紙價格昂貴,用宣紙當包藥紙,懸濟堂的確是首例。
“誰知道你這宣紙是從哪來的,根本不能作為證據。”禹春繼續辯駁道。
的確如此,一張宣紙不能證明什么,大街上賣宣紙的商鋪多如牛毛,林平現買都來得及。
“禹大夫別急,您往這看!”林平指著宣紙右下角的一個落款說道,只見上面印了三個小字“懸濟堂”。
也就是說,懸濟堂的包藥紙是有標簽的,這上面的印記,總不能是臨時寫上去的吧。
“哈哈哈!妙哉,妙哉,不愧是神醫,就連包藥紙都跟別家不同。”夏葉然急忙大笑,已經斷定這包毒藥并非懸濟堂所有。
禹春拉著一張驢臉,知道不能憑此把林平搞垮,只怪他一時疏忽,竟沒想到小小一張包藥紙上另有乾坤。
大理寺少卿也不再說話,全當白忙活一場。
結局真的只是這樣子嗎?林平會容忍誣賴自己的人逍遙法外嗎?
抱歉,他不是這樣的人。
“府尹大人就不想知道此案的真正兇手嗎?您莫不是要當一個糊涂官?這對您的考核極為不利。”林平阻止了夏葉然宣布結果。
草草結案是有風險的,倘若后期被翻出來的話府尹很可能遭到牽連,縱然今后此事五人問津,也說明府尹辦案能力有限,畢竟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夏葉然也想找到真兇,順便撈點業績,近些天來,因為采花賊一案,沒少被吏部官員彈劾,可是他找不到真兇,甚至沒有一點眉目。
“哦?你知道真兇在哪?”夏葉然好奇的問道。
林平搖搖頭道:“草民也不知真兇在哪?”
瞧瞧這是什么話?就跟放屁一樣,不知道真兇在哪你就瞎逼逼,明擺著要讓府尹難堪。
“雖說草民不知誰是真兇,但是二牛肯定知道。”林平石破天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