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黑霧籠罩,唯有那點點星光與慘白月光交織,倒也給城主城外大片的泥土覆蓋了一層銀幕。那大片的血水反著光,遠遠看去觸目驚心。
偶爾飛來一群烏鴉,也只是遠遠的盤旋在上空,不敢與這些戾氣濃重的士兵接觸。
烏鴉自帶不想色彩,也被譽為不祥之鳥,這是有原因的,烏鴉的嗅覺特別靈敏,尤其喜歡腐臭的味道,所以說,烏鴉出現的地方多半有死尸。
“哎……”城主城上,城主長嘆一聲,他不知還能抵抗多久,畢竟敵人隨時可能發動總攻。
即便城墻被加高了一丈,也不可能憑借兩千守軍抵擋一萬三千敵人。
所以說,城主焦急如焚,迫切期望林平能快些帶兵回來,并且,他也擔心林平等人遇到危險,畢竟這一萬三千敵人中,沒有山城主的私軍。
也就是說,鹽城的敵人也不好對付,若是落入圈套的話很可能全軍覆滅。
所以,城主雙重擔心,情況不容樂觀。
“父親放心,這世上還沒有姐夫搞不定的事情。”江云宇拍著胸脯說道,提到林平的時候眼神里滿是敬佩之色。
城主同樣是點點頭,甚至漏出一抹微笑,隨機又搖搖頭道“平兒的確很優秀,就怕云纓不想兒女之情,寒了平兒的心。”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完全是為了保衛城主府而生,從沒考慮過兒女情長之事,縱然林平已經入贅,二人也沒什么實質性進展。城主也知道林平想要的是什么,就怕到時候不能滿足對方,從而失去這人才。
“父親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長姐早已對姐夫傾心,那什么……只是遲早的事。”江云宇嘿嘿一笑,迫切希望小外甥的到來。
“你的長姐或許不反對,但并不代表我的長姐不反對。”說道這里,城主眉頭皺的更緊。
這話扎心了,有長姐的可不僅是江云宇一人,城主的長姐在家中更有威信。
“姑姑?”江云宇心里嘀咕道,努力回想著那個僅有數面之緣的親人。
在江云宇的印象中,姑姑是個飄飄仙子,但那冰冷的眸子,讓人敬而畏之,就連江修文見了長姐也是遠遠的躲著。
“姑姑遠在蓮花宮內,等她回來的時候長姐跟姐夫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江云宇仍是嘿嘿一笑,似乎在提醒城主。
“但愿纓兒不要太死板,此事總不能一再拖著。”城主喃喃自語道,竟也希望二人能夠盡快修成正果,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可不能再次被人破壞。
城外的敵軍,正在慌亂的加長云梯,三個時辰后,勉強完成任務。如今已是子時,人的身體最為虛弱,或許連這云梯都扛不起來。
吳承弼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敢莽撞,暫且讓衛兵休息,靜靜等待第二日的天亮。
有了這些加長后的云梯,吳承弼信心大增,并且跟海城衛都尉商定發動總攻。
吳承弼可不單純是山城衛都尉,也是巡撫吳信的胞弟,說話的分量自然要比海城衛都尉要足,即便是為了討好吳信,此人也會拼了性命的去沖鋒。
另一方面,林平等人正在策馬狂奔,絲毫不顧陰寒的潮氣與身體的疲憊。
江云纓跟江修文已經知道林平的計劃,也知道城主府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災難,怎會不著急,飛過去的心思都有。
“全軍聽令,原地休息!”林平大聲喊道,竟是跟二人唱了反調。
作為一名醫學生,林平曾上過夜班,知道深夜之后人的身體狀態,縱然是趕在敵人攻城之前回去,也只是多送幾個人頭。
就像是殘血越塔殺人一樣,很容易被反殺,倒不如先回滿血,收割人頭也不會出現意外。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再者說,林平斷定敵人不會傻乎乎的趕在深夜攻城。
林平的話可是圣旨,就連江修文都不敢多問,只是急的一個勁的跺腳。
江云纓疑惑的走到林平身邊,倒也不多問,一個勁的嘟嘴,倒也有幾分小姑娘的可愛。
“娘子可會釣魚?”林平屁股坐在地上,雙腿伸直,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光。
江云纓也坐在他的旁邊,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古代的釣魚可不是閑情逸致,而是謀生的手段,也是漁民必備的生存技能,江云纓生下來衣食無憂,雙手不沾陽春水,又怎會去學釣魚。
“這釣魚的工具無非是魚鉤、魚線跟魚竿,漁民把魚餌掛在魚鉤上,等待水中大魚咬鉤。”林平大抵說了下釣魚的步驟。
江云纓耐心的聽著,時不時的點頭。
“這水中的大魚因為貪婪而去咬鉤,就造成魚線的晃動,從而引起漁民的注意。”林平繼續講著。
“那這個時候要起竿嗎?”江云纓好奇的問道,似乎也覺得釣魚挺有意思。
林平搖搖頭道“有經驗的漁民不會立刻起竿,他們知道大魚尚未咬實,會等大魚吞咽魚餌,完全跑不掉的時候才起竿。”林平分析道“如今敵人就是大魚,我們就是漁民,江城就是魚餌,要想徹底消滅敵人,就應該等到敵人攻城的時候。”
江云纓美眸放著亮光,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輕聲對著林平道“夫君當真是……陰險、卑鄙、奸詐、狠毒……的大丈夫!”
語罷,江云纓莞爾一笑,冷不丁的親吻在林平的額頭上面,又快速離開,只剩林平這傻小子呆呆的坐在地上。
不得不說,江云纓的御夫之術已經大成,在林平最得意的時候,先澆一頭冷水,讓他別太狂了,然后給個蜜棗當做獎勵,意思是說,做的不錯,再接再厲。
林平完全吃這一套,死死地被江云纓拿捏在手心,就像是孫猴子跟如來佛祖之間的關系,既然逃不出你的身體,那就在你身體上……撒尿。
此處距離城主城還有五十里,全速前進的話只需半個時辰。累了一整天的私軍倒頭就睡,唯獨林平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眼眸始終盯著東側天際,絕對要在最佳時機出現在敵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