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走的?”林平內心咯噔一聲,就好像突然缺了什么似的。
雖說他與陸紅菱沒有男女之情,但對方長得漂亮,難免會有些不舍。
當然,最主要是因為對方多次對林平有過幫助。
林平早就聽陸紅菱提及過要去應天府,對方卻沒說過具體的時間,怎料已經遲了。
“早晨出發的,約摸著已經離開江城府三五十里了。”教坊的姑娘回應道,眼神中倒是流露出惋惜之情。
她們平日受過陸紅菱的恩惠,希望對方能有個好歸宿,而林平就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她們也是有私心的,一旦二人喜結連理,她們也能借機會攀龍附鳳,類似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林平二話沒說,直接奔向城南方向,沿路搶了一匹駿馬,也不顧自己那拙劣的馬技。
想到這里,林平哭笑不得,前不久也是如此狼狽的與夏玲瓏見面,最終也沒能阻止對方離開的厄運,如今又要去跟陸紅菱道別,尚且不知能否遇見。
剎那間,林平明白一個道理,采野花一時爽,一直采野花一直爽……
知己是暫時的,娘子才是永恒的。
與其跟知己交心,倒不如跟娘子掏心……應該是被掏心。
林平心里并無雜念,更無非分之想,他只是覺得應該跟陸紅菱說聲謝謝,應該給這段萍水相逢的關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二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路要走,很難再次交叉,再見已是無期,此別已是永訣。
江城南,約摸著十里的路上,一輛精致的粉色馬車正在徐徐前行,車內的少女不停的望著窗外,實在等的有些著急,輕聲問道“小姐,您打算走到什么時候,再不上車的話,天黑之前根本到不了下個驛站。”
馬車內的少女是小儂,而跟在馬車后面蓮步輕移的女子則是陸紅菱。
“到不了也好,又不是沒在野外睡過。”陸紅菱一襲白裙,仍在不緊不慢的走著,時不時會看一看距自己不遠處的長亭。
古人很講究送別,城外的官道上每隔五里安置一個短亭,每隔十里安置一個長亭,經過前一個短亭的時候,陸紅菱便是躊躇不前,如今臨近長亭,更是直接下了馬車。
長亭內正有個身影在揮手,頓時提起了陸紅菱的興致。
然而,這是送別夫君的女子,沒等陸紅菱靠近的時候已然歸去。
“小姐,別等了,林公子不會來的。”小儂撅著小嘴,一語點破。
她自然知道陸紅菱在等林平,也知道對方不會出現。
并非因為林平無情,而是陸紅菱根本沒把自己走的消息告訴對方。
確切的說,陸紅菱也是昨晚剛剛得到調令,還來不急跟林平道別。
她也想過去城主城,但又怕被私軍當成敵人,畢竟夜深之后,城門緊閉,縱然有緊急情況,也只能走吊籃。
陸紅菱畢竟是一名小女子,也不敢整出大動靜,于是選擇悄悄的離開。
身為風塵女子,她沒有一個固定的城,更沒有一個固定的家。
就如同風雨中的一片落葉,被吹到哪便是要落在哪。
“小儂,你說我與林公子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嗎?”陸紅菱少女懷春似的問道,久經風塵的她,竟是露出一副少女的模樣。
“林公子就像一條被金鏈子拴著的狗,而小姐則是一只自在翱翔的小鳥,突然一天小鳥累了在狗窩旁邊歇息,于是有了短暫的交集,如今小鳥在狗睡熟的時候飛離了狗窩,縱然這條狗不舍,也只能亂叫兩聲。”小儂給出一個自認為極為恰當的比喻。
陸紅菱頓時無語,當真是佩服小儂的想象力。
雖說這比喻不恰當,但很形象,林平的確是一名依托城主府的贅婿,此生都未必會離開城主城半步,而陸紅菱這只已經飛走的小鳥,也很難有機會再飛回來。
“小姐,小姐,那條狗在后面追你!”小儂突然興奮的說道。
“好了,不要拿林公子打趣了,我們快些走吧。”陸紅菱臉上有些不悅,不想聽到小儂在背后說林平壞話。
小儂不停的搖頭,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急的小臉通紅,繼續道“那條狗真的在后面,而且跑的賊快。”
“陸姑娘,等等我。”趴在馬背上的林平大聲喊叫著,胃里翻騰的食物即將噴出來。
曾自詡了不暈車、不暈船、不暈機的林平,竟然暈馬,在這個出門基本靠騎馬的時代,似乎有些尷尬。這可比沒駕照更為致命。
這熟悉的聲音如同一縷春風,溫暖了少女的心。
“林公子!”
撲通……
陸紅菱轉身的一剎那,林平剛好落地,極為契合,極為應景。
看著林平那狼狽不堪的樣子,陸紅菱“嗤”的一下笑出聲來,卻是不漏半顆牙齒。
趴在地上的林平剛好抬眸,目睹了這傾國傾城的一笑,頓時瞪大了眼睛,癡癡的看著,頗有一種仰望女神的趕腳。
“這馬太烈!”林平踉蹌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極不要臉的說道。
棗紅色的馬兒長嘶兩聲,扭著頭不愿搭理林平,若非不會說話,它定要為自己伸冤。
陸紅菱看了一眼溫順的馬兒,又是莞爾一笑,大抵明白林平不會騎馬。
“紅菱聽說,聰慧的才子大多不會武功,勇猛的將軍大多沒有才華,正所謂寸有所長,尺有所短,公子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情耿耿于懷。”陸紅菱主動幫林平打圓場。
“被陸姑娘給識破了。”林平撓了撓頭,繼續不要臉的說道“我就是那個不會武功的聰慧才子。”
“小儂倒是沒見過這般厚黑的才子呢。”馬車內的小儂撇了撇嘴自然是不喜厚臉皮之人。
林平瞪了對方一眼,心道:若非看你年紀小,長得漂亮,又是紅菱的侍女,非得把你的名字寫在小冊子上!
“小儂,閉嘴!”陸紅菱臉上露出一絲溫怒,頓時把小儂嚇了一跳,乖乖的拉上車簾,不敢多說一句話。
“無妨,無妨,小孩子嘛,總是調皮一些,多拿皮鞭教訓便是。”林平做出拿鞭子的樣子,就差直接告訴陸紅菱打人的動作要領。
“林公子出城所謂何事?”陸紅菱明知故問道,無非是想聽林平的回答。
“自然是專程來送陸姑娘的,同時謝謝陸姑娘這些時日的幫助。”林平一本正經的說道,著急忙慌的從懷里掏出兩件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