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這才反應過來,他眼神已經盯著對方神秘部位,多少有些不尊重人。
他急忙轉移視線,仍是一副正色,繼續道“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行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姜紅菱方才聚集的殺意頓時又消散了,嘴里喃喃自語道:“對月行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這句跟《長安古意》中的,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有異曲同工之妙,也是妓女們最向往的愛情。
姜紅菱用詫異的眸子看著林平,分明是個不修邊幅的紈绔子弟,卻為何知道《長安古意》又能吟誦出對應的詩篇?
好奇,是每個人內心的本質,倘若林平是名風度翩翩的公子,能吟誦出此詩不足為奇,姜紅菱也只是佩服,然而,林平的性格、打扮怎么看都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
如此一來便產生了一種神秘感,讓人想了解,畢竟誰都喜歡一個有趣的靈魂,況且這靈魂外的皮囊也是極品。
如果說姜紅菱猶抱琵琶半遮面是因為研究過男性心理學的話,那林平此刻的表現就是研究過生物心理學!
不論男女,不分物種物種,都對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
姜紅菱突然仰面抱拳,雙腿彎曲交叉,盡顯女子的柔情,輕聲道:“不知小女子可否為此詩譜曲彈唱?”
“什么?姜姑娘要替這廝譜曲彈唱?”
張宏遠等等氣的咬牙切齒。
梧桐苑內也不乏一些瞧不起林平的文人才子,俱是瞪大了眼珠子,鼻孔里冒煙。
當然,這幾日林平在江城內的表現相當拉風,多數人是欽佩他的,俱是大聲喊著:“郎才女貌,在一起,在一起!”
……
林平眼線一黑,偷偷的瞄了小胖子一眼,這貨要是回去打小報告的話,自己有幾條小命也不夠用的。
然而,小胖子并沒有理會眾人,一雙放光的眼神癡癡的盯著姜紅菱旁邊的小姑娘,口水從嘴角不停的流出。
唉……為何從古至今,人們總是愛起哄呢?
林平無奈的搖搖頭,縱然臉皮厚過城墻,竟也泛著黑紅。
“這只是一首絕句,不好彈唱,倘若姑娘喜歡的話,在下還有一曲。”
林平委婉的拒絕,倒不是怕成為眾矢之的,而是怕跟妓女接觸太多引起城主的不滿。
林平知道姜紅菱是聰明人,多半會拒絕自己的好意,兩人全當是萍水相逢的打個照面。
“小女子洗耳恭聽。”
姜紅菱的聲音更加甜美,明眸彎成一條月牙兒,面紗下的臉龐也在顫動。
“笑了!菱紗姑娘笑了!”
看客們俱是一怔,下巴差點落在地上。
姜紅菱進入梧桐苑有一段時間,卻從沒人見她笑過,甚至有人豪擲千金為搏美人一笑,都不盡如意,林平這廝只是動了動上下嘴皮子竟能讓美人一笑。
“林公子這口活無人能及,是我等學習的楷模!”
一名欽佩至極的文人公子弓腰抱拳道。
你這個黑粉……你才口活好,你全家口活都好!
林平心里暗罵道,他最向往的是真刀實槍的廝殺,而不是打嘴炮。
林平所說的曲是真正的曲,而并非詩詞,紅口白牙的讀出來索然無味,而自己那點破鑼嗓子又不好意思拿出來獻丑,最好的辦法就是寫出來。
“小李子,紙筆伺候!”
林平大手一揮,就要龍飛鳳舞的寫著。
這種打下手的事情,李明軒輕車熟路,不消片刻筆墨紙硯俱是準備齊全。
只見林平把一張宣紙平鋪在面前的桌子上,五指攥著毛筆,幾次三番要下落卻都退了回來。
沒辦法,他不會毛筆字,還不如在宣紙的一角放只屎殼郎,另一角放一個糞球,最后爬出的路線也要比他的字漂亮。
“有沒有鉛筆。”
林平的表情有些尷尬,補充道“燒黑的木炭也行。”
鉛筆一詞,李明軒自然是沒聽過,但是木炭卻隨處可見,麻利的從梧桐苑的灶膛里取來一根。
當林平手握木炭的時候,萌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節奏明快、筆勢流利的開始寫著。
看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突突直冒,祝小吉等人俱是瞪大了眼珠子,這速度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吧……
看上去分明是在亂涂亂畫,一個個小字卻是渾厚有力。
其他幾個敗家子震驚不已。
姓林的,你呀不厚道,說好了一起敗家,你卻成了書法家,這讓我們三個一無所長的家伙怎么活?
隨著筆鋒不停的轉動,上面的小字組成了語句:“細雨飄,清風搖,憑借癡心般情長,皓雪落,黃河濁,任由他絕情心傷……今生緣,來世再續,情何物,生死相許,如有你相伴,不羨鴛鴦不羨仙!”
這是一首現代古風歌曲,出自林平喜歡的那款單機游戲,對應姜紅菱這個名字再合適不過。
說實話,想到游戲中悲慘結局的時候林平有些心酸,只希望姜紅菱不要跟里面的女主有相同的命運。
祝小吉等人對詩詞一竅不通,只是覺得林平這曲寫的朗朗上口,字里行間的意思明快易懂,竟也流露出傷心之意。
歌詞很快落到姜紅菱手中,最先引她注意的也是這一手硬筆字,再看其中內容的時候,姜紅菱皺了皺眉,似乎從未見過這類的詞牌。
其實,大部分的歌詞平淡無奇的讀出來侵染力并不強,需要配上獨特的曲調。
林平很喜歡這首歌,也記住了曲調,卻不能用現代的音符來代替古代的宮商角徵羽,于是大聲喊道:“曲調改日送給姑娘。”
“多謝公子賜曲!”
姜紅菱再次拜謝,眼看就要轉身退下。
能主動放下帷幔,跟林平聊這么多已經算是極限,若繼續留在臺上會減少在眾人心里的神秘感,從而降低身價,所以說,她應該離開了。
“慢著!”
張宏遠開口阻攔。
他可是校尉大人,江城的佼佼者,卻被林平搶了風頭,若這個晚上一句話不說的話,難免會讓人嘲笑。
況且,張宏遠也想在姜紅菱心中留下不錯的印象。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是姜紅菱這種傾國傾城的美人,雖說張宏遠不日將會跟蘇蓮蓮訂婚,但那只是處于利益關系,算不上真正喜歡,不能阻礙他采摘野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