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笛音在通道中回蕩,不同于之前應對尸魅時的急促尖銳,此刻的旋律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如同清泉流過石澗,又似微風拂過竹林。
笛音所及之處,那些瘋狂沖向賈慶的六足尸蟲動作驟然遲緩,原本猩紅的復眼泛起一絲迷茫,仿佛被旋律暫時剝奪了攻擊性。
細密的笛音鉆入蟲殼縫隙,在尸蟲扭曲的內臟里掀起漣漪,連它們因死氣凝結的黑色血管都隨之微微震顫。
“這笛聲……竟能影響尸蟲的神智?”
付雷一邊操控雷潮絞殺身前的蟲群,一邊震驚地看向周元姍。
他曾聽聞棲霞谷有擅長音攻之術的弟子,卻沒想到周元姍的玉笛功法竟如此精妙,連被死氣滋養的尸蟲都能牽制。
雷光在他掌心炸開時,他瞥見周元姍的玉笛表面浮現出淡青色符文,隨著吹奏節奏明滅不定,宛如活物般吞吐靈氣。
周元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音攻對靈力的消耗遠超尋常招式,她的臉色比之前更顯蒼白,卻依舊咬牙堅持:“只能暫時干擾它們,撐不了太久!付師兄,你快想辦法突破蟲群,解決那頭七足尸蟲!”
她的衣袖被蟲足劃破,露出纖細的手腕,血管因過度使用靈力而微微凸起,宛如青色藤蔓纏繞在白玉般的肌膚上。
七足尸蟲似乎察覺到麾下尸蟲的異常,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動,猩紅的復眼死死鎖定周元姍,腹部的開口張得更大,更多六足尸蟲如同黑色洪流般涌出,且新鉆出的尸蟲體型更壯,外殼上還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霜,顯然是被七足尸蟲注入了更強的死氣。
這些強化后的尸蟲口器分泌出紫色粘液,落地便腐蝕出縷縷青煙,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該死!這蟲王還能強化手下!”
付雷怒罵一聲,雷潮的威力雖強,可面對源源不斷的尸蟲,也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他的靈力消耗極快,周身的雷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手臂上甚至
被一頭漏網的尸蟲劃傷,黑色死氣順著傷口蔓延,讓他的動作越發沉重。傷口處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每一次揮動手臂,都像是在撕扯結痂的傷口。
就在這時,方塵突然開口:“元姍師姐,幫我護法,我來開路,盡量靠近那頭尸蟲,將它解決!”
若是不殺了這頭七足尸蟲,那么他們將會永遠被困在這里。
不等周元姍回應,他體內的純陽圣體再次蘇醒,淡淡的金色光暈從周身擴散開來,比之前應對尸魅時更加濃郁。
光暈中隱隱浮現出古老的道紋,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焚盡陰邪的熾熱氣息。
那些原本被笛音牽制的六足尸蟲,在感受到純陽氣息的瞬間,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紛紛瘋狂后退,甚至相互踩踏,試圖遠離方塵。
連那些被七足尸蟲強化過的尸蟲,也在金色光暈前停下腳步,復眼中滿是恐懼,不敢再前進一步。
一只體型較大的尸蟲試圖硬沖,卻在觸碰到光暈的剎那,外殼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純陽圣體,萬邪不侵。
這些尸蟲乃是世間污穢陰氣匯聚之物,碰到純陽之力,就如積雪遇到驕陽烈日,頃刻間融化。
周元姍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震驚道:“方塵師弟,你這是何等秘法,竟然能震懾這些尸蟲!”
難怪剛才那些尸蟲會自動避開她,原來是方塵師弟的功勞。
只是這等秘法也太不可思議了,純正浩然,至陽至剛,堂皇大氣,如大日般炙熱,讓周元姍嬌軀都不由得有些發軟。
純陽圣體,本就對女子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即便她是棲霞谷的天之驕女,但也不會認出方塵這不是什么秘法,而是純陽圣體。
“元姍師姐,現在可不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還是先將這些畜生解決了吧。”
方塵并不解釋,也是不想暴露純陽圣體的秘密。
聞言,周元姍輕笑一聲,立刻收起玉笛,節省靈力的同時,也避免笛聲與純陽氣息相互干擾。
收笛時,她注意到玉笛表面的符文黯淡下去,而方塵周身的金光卻愈發耀眼,兩者此消彼長間,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力量交接。
方塵點點頭,左手護住周元姍,右手凝聚起純陽之力,朝著蟲群最密集的方向揮出一掌。
金色掌風呼嘯而出,所過之處,六足尸蟲紛紛化為飛灰,瞬間在蟲群中開辟出一條通道。
“付師兄,跟我來!”
方塵大喊一聲,率先朝著七足尸蟲沖去。
掌風掠過地面,磚石上灼燒出焦黑的掌印,殘留的金色紋路還在滋滋作響。
付雷見狀,精神一振,連忙運轉剩余的靈力,緊隨方塵身后。
有方塵開路,他無需再分心抵擋兩側的尸蟲,只需集中力量應對前方的威脅。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沖到了七足尸蟲面前。奔跑時,方塵身后拖曳出一道金色光尾,與付雷周身閃爍的雷光交織,在通道中劃出絢麗的戰歌。
七足尸蟲見兩人逼近,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六條粗壯的蟲足猛地蹬地,巨大的身體朝著方塵撞來,同時口中噴出一道黑色毒液,帶著刺鼻的腥氣,朝著方塵面門襲來。
毒液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所經之處的空氣都泛起黑色漣漪,仿佛被腐蝕出一個個空洞。
“小心毒液!”
付雷提醒道,同時凝聚出一道雷盾,擋在方塵身前。
“砰!”
毒液落在雷盾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雷盾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黑色毒液滴落在地面上,將磚石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雷盾破碎的瞬間,付雷虎口震裂,鮮血混著雷光滴落,在地面炸開一朵朵血花。
方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退反進,體內純陽之力盡數爆發,雙手結印。
“嗡!”
金色的印訣比之前對付尸魅時更加凝實,帶著毀天滅地的浩然正氣,朝著七足尸蟲的頭顱狠狠拍下。
這一次凝結而出的鎮山法印,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堂皇大氣,更加恐怖。
印訣凝聚時,方塵周身靈氣瘋狂涌動,連通道頂部的鐘乳石都被靈氣沖擊得簌簌掉落。
“轟!”
金色印璽落在七足尸蟲的頭顱上,金色光芒瞬間將其籠罩。
七足尸蟲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巨大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外殼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黑色死氣從裂痕中不斷逸散。
它試圖揮動蟲足反擊,卻被純陽之力死死壓制,根本無法動彈。尸蟲掙扎時,震落的碎石如雨點般砸下,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凹坑。
付雷抓住機會,將剩余的所有靈力注入長刀,長刀上雷光暴漲,形成一道數丈長的雷刃。
“雷斬!”
付雷大喝一聲,雷刃朝著七足尸蟲的頸部斬去。
“噗嗤!”
雷刃輕易斬斷了七足尸蟲的頸部,巨大的頭顱滾落地面,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瞬間將地面染黑。
鮮血濺在墻壁上,腐蝕出猙獰的血痕,空氣中彌漫的死氣與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
隨著七足尸蟲死亡,剩余的六足尸蟲失去了控制,變得更加混亂,一部分朝著通道深處逃竄,一部分則在純陽氣息的震懾下,蜷縮在地面上瑟瑟發抖。
方塵和付雷見狀,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方塵的衣衫被汗水浸透,露出胸前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而付雷的長刀已經布滿裂痕,雷光黯淡如殘燭。
周元姍連忙上前,先查看了付雷手臂上的傷勢,取出解毒藥膏為他敷上,又遞給方塵一瓶恢復靈力的丹藥:“方塵師弟,你消耗這么大,快補一補。”
她的指尖沾著藥膏,輕輕涂抹在付雷傷口時,能看到黑色死氣被藥膏中和,化作縷縷青煙飄散。
方塵接過丹藥,剛要道謝,就聽到通道入口處傳來一陣狼狽的呼救聲:“救命!快救救我!”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賈慶正被一群漏網的六足尸蟲追得四處逃竄,身上的衣袍被撕得破爛不堪,手臂上還被尸蟲咬傷,黑色死氣已經蔓延到了肩膀。
他的發冠不知何時掉落,披頭散發間,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付雷冷哼一聲,顯然對賈慶之前的逃跑行為耿耿于懷。
周元姍看著賈慶的慘狀,心中有些不忍,看向方塵:“方塵師弟,要不要……”
她的聲音帶著猶豫,目光在賈慶狼狽的身影和方塵堅定的神色間游移。
方塵搖搖頭,說道:“師姐,不必心軟。他既然選擇獨自逃跑,就該承擔后果。而且這些尸蟲已經沒有威脅,他若連這點麻煩都解決不了,也不配成為宗門弟子。”
說罷,他盤膝而坐,運轉功法煉化丹藥,周身金色光暈微微起伏,宛如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
賈慶聽到方塵的話,又急又怒,卻也無可奈何。
他只能拼盡全力,揮舞著手中的短刀,斬殺著靠近的尸蟲。
可他的靈力本就不算雄厚,又被尸蟲咬傷,動作越來越遲緩,眼看就要被尸蟲淹沒。
每一次揮刀,他都能感覺到死氣順著經脈侵蝕臟腑,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光芒,同時伴隨著一股濃郁的靈氣。
方塵、周元姍和付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這股靈氣,比他們之前在洞府中感受到的任何靈氣都要濃郁,顯然是真正的機緣所在。
光芒中似乎有古老的符文流轉,靈氣涌動間,連通道中的尸蟲殘骸都開始分解,化作點點熒光消散。
“不管他了,我們先去看看!”
付雷站起身,朝著通道深處走去。方塵和周元姍也點點頭,跟了上去。
賈慶見狀,心中又急又恨,卻也只能加快速度,斬殺完剩余的尸蟲后,狼狽地跟在三人身后。
他奔跑時,肩膀上的死氣已經蔓延到脖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味。
通道深處的光芒越來越亮,靈氣也越來越濃郁。
當四人走出通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不已——一座巨大的宮殿出現在眼前,宮殿的墻壁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將整個宮殿照亮。
宮殿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臺,高臺上擺放著一個玉盒,玉盒中散發著濃郁的靈氣,顯然里面存放著珍貴的寶物。
夜明珠的光芒交織成網,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而玉盒周圍縈繞的靈氣,化作絲絲縷縷的光帶,在空中勾勒出神秘的圖案。
“那一定是洞府的核心寶物!”
賈慶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就要朝著高臺沖去。
付雷一把拉住他,沉聲道:“小心有詐!這宮殿如此平靜,反而不對勁。”
話音未落,方塵就感覺到腳下的靈氣波動異常,仿佛平靜湖面下隱藏著洶涌暗流。
“小心!”
話音剛落,宮殿的四周突然傳來一陣機關啟動的聲音,無數支箭矢從墻壁中射出,朝著四人射來。
同時,宮殿的地面開始塌陷,露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陷阱。新的危機,再次降臨。
箭矢破空聲尖銳刺耳,地面塌陷時傳來沉悶的轟鳴,整個宮殿仿佛變成了一只蘇醒的巨獸,張開獠牙等待著獵物。
“元姍師姐,小心!”
方塵話音剛落,便一把將身旁的周元姍拉到自己身后,同時召喚出黑金傀儡擋在兩人面前。
“叮叮叮!”
箭矢如同暴雨般射來,悉數射在黑金傀儡身上,被其輕松擋下。
方塵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箭矢并非普通材質,箭頭上涂抹著一層淡黑色的涂層,散發著微弱的死氣,顯然淬了劇毒。
但很可惜,黑金傀儡擁有玄鐵重甲,堅不可摧,這些箭矢連在上面留下印子都做不到。
付雷反應也極快,他雙腳猛地蹬地,身體騰空而起,同時雙手結印,周身雷光暴漲,形成一道圓形雷盾,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擋下。
“咔嚓!”
幾支力道極強的箭矢穿透雷盾的縫隙,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在他的衣袖上留下幾個破洞,還帶著淡淡的焦糊味。
付雷落在一根支撐宮殿的石柱上,看著地面不斷擴大的塌陷區域,臉色凝重:“這陷阱深不見底,掉下去肯定尸骨無存!”
而賈慶則完全慌了神,他本就因之前被尸蟲咬傷而靈力不濟,此刻面對漫天箭矢和塌陷的地面,更是手足無措。
他一邊狼狽地躲閃著箭矢,一邊朝著宮殿中央的高臺跑去,想要借助高臺躲避陷阱。
可剛跑兩步,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的一只腳陷入陷阱中,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朝著下方墜落。
“救我!”
賈慶發出一聲絕望的呼喊,雙手胡亂地抓住旁邊的地面,指甲在磚石上劃出深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