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簇擁、被關注的感覺,他沒什么反應,直到升降梯“叮”的一聲在二樓停下,門緩緩打開,迪倫才在盧多?巴格曼的解圍下,快步走出升降梯。
魔法部二樓的主體部門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盧多?巴格曼帶著迪倫走進一條寬敞的長廊,長廊兩側整齊排列著一個又一個下屬部門的房門,每個部門的門都緊閉著,偶爾能聽到里面傳來的隱約交談聲,整個長廊顯得既嚴肅又有序。
路過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時,房門恰好被推開,亞瑟?韋斯萊走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禮服長袍的迪倫,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主動走上前來打招呼:“迪倫!今天你可真帥氣,這身禮服太適合你了!祝你授勛順利,拿到屬于你的榮耀!”
“謝謝您,韋斯萊先生。”迪倫笑著點了點頭,禮貌地回應道,“也祝您工作順利。”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后,迪倫便跟著盧多?巴格曼繼續往前走,長廊的盡頭,便是威森加摩管理機構的入口,里面專門設有一個用于舉辦重要儀式的頒獎大廳,推開厚重的木門,頒獎大廳的景象映入眼簾,大廳經過了精心的布置,顯得格外氣派莊重,在兩側的走廊上,佇立著一尊尊古老的盔甲,盔甲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仿佛一個個沉默的守護者,守護著這里的莊嚴與神圣。
大廳正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圓形墨綠色地毯,地毯的質地厚實而柔軟,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聲音,地毯的正中央,用銀色的絲線精心勾勒出一個精致的“W”字符,這是威森加摩(Wizengamot)的縮寫,象征著這里的權威與公正。
和霍格沃茨的禮堂一樣,這個頒獎大廳也被施加了無痕伸展咒,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天花板上并沒有魔法部大廳那般翻騰的星云,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閃爍著微光的如尼文字符,這些字符懸浮在半空中,緩緩飄動著,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透著一種莫名的韻律。
距離頒獎儀式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迪倫便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天花板上的如尼文字符。
“我們都生活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盧修斯·馬爾福看著迪倫。
迪倫與伏地魔的決斗,是實打實發生在眾人眼皮底下的事實。
即便當時的伏地魔尚未完全恢復巔峰狀態,中途還受到了鄧布利多的牽制,但他引以為傲的厲火魔法被迪倫反過來利用,最終被迪倫擊敗,這一點無論如何都無法辯駁,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來自我安慰。
最近這幾天,盧修斯?馬爾福的莊園里,已經收到了成堆來自其他純血家族的信件,他甚至不需要拆開信封,就能猜到里面寫的是什么——無非是詢問他對當前局勢的看法,或是提議聯合起來,重新考量與伏地魔以及魔法部之間的關系。
對于這些信件,盧修斯?馬爾福沒有絲毫興趣,他索性直接囑咐莊園里的家養小精靈,只要看到來自這些純血家族的信件,無需向他匯報,直接丟進壁爐里燒掉即可,他早已看透了這些家族的虛偽與自私。
......
此時,頒獎大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隨著時間臨近授勛儀式正式開始,越來越多的人陸續走進大廳,其中既有穿著統一制服、神情肅穆的魔法部職員,也有幾位背著相機、手持羽毛筆和筆記本的記者——他們顯然是得到了許可,專程前來記錄這場意義非凡的授勛儀式,想要第一時間捕捉到年輕的梅林一級勛章獲得者的風采。
按照魔法部的慣例,既然授勛儀式在魔法部舉行,那么擔任授勛人的自然是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當康奈利?福吉出現在大廳門口時,迪倫下意識地看了過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康奈利?福吉,與“三強爭霸賽”結束當晚那個意氣風發、甚至帶著幾分傲慢的魔法部部長判若兩人,他的神情顯得相當憔悴,身形也明顯消瘦了一圈,原本還算飽滿的臉頰凹陷下去,讓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單薄,他的面容褪去了往日的紅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滄桑,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多歲。
即便看得出來他特意精心打扮過——穿著筆挺的魔法部部長制服,頭發也梳理得一絲不茍,但依舊掩蓋不住眼底的疲憊,他的雙眼黯淡無神,眼窩深陷,濃重的黑眼圈如同暈開的墨漬,牢牢地印在眼瞼下方,將他連日來的焦慮與煎熬暴露無遺。
在康奈利?福吉身邊,多洛雷斯?烏姆里奇也一同出現在了頒獎大廳,她的狀態與康奈利?福吉如出一轍,甚至還要更顯頹唐幾分,她的面色灰暗無光,帶著明顯的憔悴,原本有些圓潤的臉頰干癟下去,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顯得松弛而粗糙。
眼角和嘴角的皺紋如同被刀刻過一般,深深地印在臉上,層層疊疊,即便是涂抹了厚厚的脂粉,也無法將這些歲月與疲憊的痕跡完全掩蓋,反而讓她的面容顯得更加怪異。
她的眼神同樣缺乏光彩,再也看不到以往那種刻意的諂媚與藏在眼底的偽善,只剩下一種游離不定的茫然,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又像是在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惶恐不安。
“烏姆里奇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盧修斯?馬爾福朝著迪倫走了過來,目光在烏姆里奇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對著迪倫低聲說道,“魔法部上下,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和康奈利?福吉是一丘之貉,向來沆瀣一氣,很多事情都是她在背后給福吉吹耳邊風。”
“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康奈利?福吉的部長之位恐怕坐不了多久,很快就要下臺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樹倒猢猻散,烏姆里奇自然也跟著遭了殃,先前為了應付輿論,做足表面功夫,康奈利?福吉已經把她從核心部門下放,明升暗降,剝奪了她的實權。”
“結果還沒等她站穩腳跟,前兩天又被再次調職,名義上是擔任一個部門的主任,聽起來還算體面。”盧修斯?馬爾福說到這里,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努力壓抑著笑意,假意咳嗽了幾聲,才接著說道,“咳咳……說出來你可能都覺得好笑,她現在的職位,是馬人聯絡辦公室的主任。”
盡管盧修斯?馬爾福先前與康奈利?福吉頗有交情,甚至可以說是利益捆綁的“摯友”,但他對多洛雷斯?烏姆里奇卻始終心存芥蒂,甚至可以說是厭惡,更準確地說,以前他有求于康奈利?福吉,想要讓對方幫忙促成一些事情時,總會因為多洛雷斯?烏姆里奇在一旁說三道四、搬弄是非而屢屢受挫。
那些閑言碎語如同跗骨之蛆,總能精準地戳中福吉的顧慮,讓他改變主意,盧修斯?馬爾福心里清楚,康奈利?福吉與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的關系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因此即便心中怨氣叢生,也只能暫時壓在心底,不輕易發作。
對于如今落魄的康奈利?福吉,盧修斯?馬爾福的心中其實還夾雜著幾分復雜的憐憫,畢竟兩人曾有過一段互相利用的“友誼”,看著昔日的“盟友”落得如此下場,難免有些唏噓,但對于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的落魄,他心中只有暢快。
此刻能夠保持表面的體面,沒有當場笑出聲來,只是用幾聲咳嗽來掩飾自己的笑意,已經算是他修養足夠好的體現了,他甚至在心里暗想,讓烏姆里奇去擔任馬人聯絡辦公室的主任,簡直是再好不過的安排——馬人向來桀驁不馴,根本不把魔法部的官員放在眼里,烏姆里奇接下來的日子,恐怕只會更加難熬。
“馬人聯絡辦公室?”迪倫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幾分恍然的神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好像有點印象,這個部門似乎相當冷清,幾乎沒什么實際工作可做?”
馬人聯絡辦公室,是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下屬部門,但馬人向來性格驕傲、桀驁不馴,始終堅持自己的獨立性,從不承認魔法部的管轄,更不屑于通過這個所謂的“聯絡辦公室”辦理任何業務。
這個部門自成立以來,就從未真正發揮過作用,形同虛設,而如果有巫師被調派到這個部門任職,往往意味著他在魔法部的前途已經走到了盡頭,隨時可能被正式開除。
“你說得沒錯,就是這樣!”盧修斯?馬爾福的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冷笑,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這個部門冷清到堪稱魔法部的‘冷宮’,用不了多久,我們恐怕就能徹底和多洛雷斯?烏姆里奇說再見了——她要么主動辭職,要么就會被魔法部以‘部門裁撤’為由掃地出門。”
此時,康奈利?福吉與多洛雷斯?烏姆里奇雖然也在頒獎大廳里,卻顯得格外邊緣化,他們沒有主動與人攀談,只是找了個偏僻的角落默默待著,與大廳里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康奈利?福吉畢竟還是魔法部部長,即便處境艱難,仍有幾位前來參加儀式的來賓,出于禮節主動上前與他交流幾句,只是談話的時間都不長,語氣也顯得有些敷衍。
而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的處境則要凄慘得多,她獨自站在角落,雙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看著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群,卻沒有一個人愿意轉頭正眼瞧她,最多只是有人在路過時,用眼角的余光匆匆瞥一眼,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鄙夷與疏離,曾經圍繞在她身邊的奉承與討好,如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冷清與尷尬。
與烏姆里奇的落魄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迪倫這邊的熱鬧景象。
幸好有盧修斯?馬爾福站在迪倫身邊,他常年周旋于各種社交場合,處理這類場面可謂經驗豐富,只見他不動聲色地擋在迪倫身側,用得體的言辭和嫻熟的社交技巧,委婉地回絕了一部分過于熱情的來賓,又為迪倫篩選出幾位真正值得一見的人物,既沒有得罪人,又幫迪倫解決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讓他能夠從容應對眼前的局面。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阿米莉亞?博恩斯等人走進頒獎大廳,她的身后跟著一眾魔法部的司長,每個人都身著正式的制服,神情肅穆,隊伍的最后,是兩名手捧托盤的魔法部職員,托盤上覆蓋著一塊深紅色的絲絨布,布下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精致的盒子。
那個盒子的做工極為精良,采用深色的珍貴木材打造,表面雕刻著繁復的花紋,還鑲嵌著細小的銀色飾邊,正面清晰地刻有“梅林爵士團勛章”的縮寫“O.M.”,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看到這個盒子出現,大廳里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備受期待的授勛儀式,終于要正式開始了,果不其然,阿米莉亞?博恩斯才是這次授勛儀式的主持人。
她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紫紅色長袍,長袍的左前胸位置,用銀色絲線精心繡出一個精致的“W”字符——這是威森加摩的標志,象征著她的身份與權威。
她穩步走到大廳中央的墨綠色地毯另一端,站定后,清了清嗓子,響亮而沉穩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效果,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頒獎大廳,讓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各位來賓,上午好!很榮幸能由我站在這里,主持今天的授勛儀式。”阿米莉亞?博恩斯的語氣干練而莊重,“今天,我們齊聚一堂,將要共同見證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一位年輕的巫師,憑借自己的勇敢與智慧,為魔法界立下了不朽的功績,即將獲得屬于他的榮耀。”
“在不久前的‘阿茲卡班集體越獄事件’中,迪倫?霍克伍德先生面對突發的危機,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判斷與勇敢無畏。他在關鍵時刻采取的果斷行動,為魔法部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最終成功阻止了囚徒逃離阿茲卡班小島,避免了一場可能波及整個魔法界的巨大災難。”
作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沒有過多的鋪墊,簡潔明了地說明了頒獎理由后,便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激昂地宣布:“接下來,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有請迪倫?霍克伍德先生上臺,接受‘梅林爵士團一級勛章’!”
縮在角落里的多洛雷斯?烏姆里奇聽到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與不滿,顯然是對阿米莉亞?博恩斯的主持能力極為鄙夷,她在心里暗自盤算著,如果是由她來主持這次的授勛儀式,絕對會辦得更加體面周全!
她會在致辭中先隆重夸贊魔法部各個部門的努力與付出,強調魔法部在這次事件中起到的主導作用,畢竟沒有魔法部提供的場地、資源與支持,這場授勛儀式根本無法順利舉行。
在烏姆里奇看來,阿米莉亞?博恩斯如今的做法,完全就是將所有功勞都歸于迪倫一人,仿佛魔法部在整個事件中什么都沒做似的,這簡直太不像話了!
然而,此刻的多洛雷斯?烏姆里奇,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話語權,她心中的那些不滿與抱怨,對于魔法部的其他人來說,已經完全不重要了,甚至沒有人會在意她的想法,大廳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迪倫身上,滿是期待地看著他走向榮耀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