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先不和二位聊了,鄧布利多教授那邊肯定還在等著我呢。”
迪倫的身軀一點點消融,化作無數縷濃黑的霧氣,這些霧氣在夜風中盤旋纏繞,逐漸凝聚成一團形態飄忽的黑影。
他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朝著墨藍色的夜空緩緩升騰,掠過魁地奇球場的燈光范圍,很快便縮成了遠處天際的一個小黑點。
“嗯?這是什么......”馬爾福一愣。
黑影尚未徹底淡出視野,麥格教授沉穩的聲音便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馬爾福先生,怎么還不離開,莫非你們還另有安排?”她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地落在盧修斯?馬爾福身上,身為霍格沃茨副校長的氣場讓空氣都多了幾分凝重。
盧修斯緩緩垂下頭,視線循著聲音轉向麥格教授,臉上掛著慣有的、高深莫測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另有安排?教授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卡卡洛夫的反應可不尋常啊。”穆迪粗啞的嗓音響起,他那只泛著金屬光澤的魔眼靈活地轉動著,與正常的眼睛一同死死鎖定盧修斯的左手臂,“剛才他失態的時候,我看得很清楚,他手臂上有黑魔標記。”
魔眼穿透盧修斯寬松的絲綢袖管,仔細探查著皮膚表面,最終發出一聲略帶意外的冷哼,“可你的手臂上,卻什么痕跡都沒有。”
“我不太懂。”
盧修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疑惑,似乎完全不明白穆迪為何會突然關注自己的手臂。
麥格教授察覺到他的神色,放緩了語氣補充道:“馬爾福先生,若是你們并無其他打算,便隨我們一同返回城堡吧。”
這番話沒有半分邀請的溫度,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告知,帶著種霍格沃茨教授針對學生的責任與審視。
說完,她對著盧修斯和身旁神色略顯不耐的德拉科微微頷首,便轉身帶著穆迪等人朝著魁地奇球場內走去。
一踏入球場,眾位教授便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場內的霍格沃茨學生們秩序井然,各自按照級長的指令站成整齊的隊伍,臉上雖有殘留的些許緊張,卻并無半分混亂,完全不像剛經歷過黑魔標記現身的模樣。
很快,級長們便主動上前匯報了情況,剛才黑魔標記驟然出現在夜空時,學生們確實一度陷入恐慌,不少人甚至想要四處逃竄,正是迪倫第一時間站了出來,用沉穩的語氣安撫眾人,同時快速指揮級長維持秩序,才穩住了即將失控的場面。
“不愧是我的學生,真是讓我省了不少的心。”麥格教授笑了笑。
弗立維教授則笑瞇瞇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眼中滿是純粹的滿意:“可不是嘛,迪倫這孩子總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幫我們解決大麻煩,當然,他也是我的學生。”
麥格教授瞪了他一眼。
“米勒娃,我們還是盡快返回城堡吧。”另一位教授上前提議,“先把學生們妥善安頓好,若是阿不思那邊有什么狀況,我們也能及時趕過去搭把手。”
麥格教授認同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眾人加快了腳步。
與此同時,魁地奇球場外側的空地上,氣氛卻截然不同。
老巴蒂?克勞奇手中的魔杖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咒語精準地命中了情緒失控的卡卡洛夫,后者悶哼一聲,身體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決掉眼前的麻煩,老巴蒂立刻調轉魔杖,對準高空那團依舊清晰的黑魔標記,口中急促地念動著驅散類的咒語,魔杖頂端涌出陣陣銀色的魔法波動,層層疊疊地朝著黑魔標記籠罩而去。
然而幾番嘗試之后,他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轉頭對身旁的鄧布利多說道:“還是不行,我的魔法根本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影響。”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舉起魔杖對著倒地的卡卡洛夫,指尖微動,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對方身上,卡卡洛夫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剛一蘇醒,左手臂便傳來一陣鉆心的灼痛,他猛地抬頭,望見高空那團依舊猙獰的黑魔標記,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心中的煩躁與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什么情況?怎么還沒有處理掉它?”他猛地站起身,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對著鄧布利多和老巴蒂?克勞奇厲聲質問,“為什么這該死的標記還不消失?”
就在卡卡洛夫怒不可遏地咆哮時,那些先前被擊昏的魔法部職員也陸續蘇醒過來,他們剛一睜開眼睛,便被高空中那團漆黑的影子吸引了目光,過往被伏地魔支配的恐懼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讓他們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有人聲音發顫地伸出手指,指著夜空的黑影失聲尖叫,“神秘人回來了!他來找我們了!”
康奈利?福吉一直沒能插進鄧布利多和老巴蒂的談話,只能在一旁焦躁地來回踱步,腳下的草坪被他踩得凌亂不堪,原本郁郁蔥蔥的草葉都蔫了一片,聽到職員們的尖叫聲,他的心臟猛地一縮,仿佛漏跳了一拍,慌忙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魔杖,手指顫抖得厲害,魔杖剛掏出來就差點掉在地上。
“那個人來了,那個人來了!”他用雙手緊緊攥住魔杖,可手臂依舊止不住地發抖,魔杖尖端對著夜空,晃動個不停,“快!快發起攻擊!所有人立刻攻擊!”
“并非是伏地魔。”鄧布利多沉穩的聲音適時響起,壓過了周圍的慌亂與尖叫,“那是迪倫。”
聽到鄧布利多的判斷,那些魔法部職員相互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魔杖,臉上的恐懼漸漸被疑惑取代。
“迪倫?他怎么這么......黑?”康奈利?福吉一愣。
“校長,我就不回城堡了吧。”
當霧氣徹底褪去,迪倫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眾人眼前,他雙腳平穩落地,踩在魁地奇球場外側的草坪上,草葉被輕輕壓彎又迅速回彈,沒有一絲多余的晃動,仿佛從未離開過這里。
場中不少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吸引了目光,康奈利?福吉盯著迪倫的身影,眉頭緊鎖。
這家伙怎么這樣飛過來?跟他娘的默默然一樣!
差點就把人給嚇死了!
“雖然學校并不禁止你學習黑魔法,但是迪倫,你在研究黑魔法時,一定要記住,不要過多使用。”老鄧頭叮囑了一聲。
迪倫笑了笑:“我知道的校長。”
“什么?你竟然讓他無所顧忌的學習黑魔法???”康奈利?福吉瞪眼。
只是沒人搭理他。
迪倫也沒有過多在意眾人各異的目光,只是朝著周圍幾位熟悉的教授和官員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在被老鄧頭帶到魔法部,混了個頭銜后。
迪倫也察覺到,老鄧頭似乎對他的管理也更寬松了。
寬松到......
甚至不像是在面對一個學生。
比如黑魔法,老鄧頭就完全不禁止他研究,甚至還會給予一定的支持。
隨后,迪倫徑直轉向鄧布利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鄧布利多校長,關于空中的黑魔標記,我們至今仍沒有消除的辦法嗎?”
鄧布利多緩緩搖了搖頭,花白的胡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克勞奇先生已經嘗試過我們所知的所有常規方法了。”
他頓了頓,開始詳細述說老巴蒂?克勞奇之前的努力,“但無一成功。”
“我明白了。”迪倫微微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似乎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他的目光投向高空那團依舊猙獰的黑魔標記,思緒飄動。
伏地魔在英吉利魔法世界橫行霸道的時候,食死徒們每次犯下惡行,殘害無辜巫師或其家人后,總會在現場的上空留下這令人膽寒的標記,他們正是想用這種血腥殘酷的方式,將恐懼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英吉利巫師的心中,讓所有人都對伏地魔俯首稱臣。
為了遏制恐慌情緒的蔓延,魔法部當年專門研究出了一套應對黑魔標記的方法,只是按照老鄧頭剛才的說法,這套沿用多年的方法,如今顯然已經失效了。
目前迪倫可不打算直接把卡爾薩斯的身份給拍出來,所以他不會直接出手解決這個標記,片刻后,他再次看向鄧布利多。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魔法部當年制定的消除黑魔標記的方法,其核心原理,應該是基于跟蹤咒的反咒衍生而來的,對嗎?”
迪倫的話音剛落,在場的魔法部職員們紛紛下意識地看向康奈利?福吉。
畢竟,福吉在升任魔法部部長之前,曾在魔法事故和災害司任職多年,甚至擔任過該部門的副司長,而處理黑魔標記這類事件,本就是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的核心職責之一,他對此必然最為了解。
康奈利?福吉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沒料到迪倫會突然提及此事,他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不情愿,但在眾人的注視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既然確認了這一點,那么之前的諸多疑問就都能解釋通了。”
迪倫繼續說道,“當年食死徒留下的黑魔標記,都是在他們完成犯罪行為之后施展的魔法。這種魔法就如同跟蹤咒一般,施法者在完成動作后,會留下特定的魔法活動痕跡。而跟蹤咒施展后產生的魔法粉末,能夠精準地附著在這些痕跡之上,食死徒留下的黑魔標記,其原理也是如此。”
“當年的黑魔標記是徹底完成的魔法,沒有后續能量供給,所以魔法部基于跟蹤咒反咒的方法才能奏效。”迪倫的目光從高空收回,落在眾人臉上,語氣篤定地繼續分析,“但現在懸浮在空中的這個,恐怕正處于持續施法的狀態,能量一直在不斷補充,常規方法自然無法將其消除。”
他話鋒一轉,視線投向一旁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卡卡洛夫,眼神中帶著探究:“卡卡洛夫先生,我想向你確認一件事。”
“當黑魔標記第一次出現在夜空中時,除了手臂上的灼痛,你是否還有其他感覺?比如……像是被鉆心咒持續攻擊的那種劇痛?”
“你竟然知道?!”卡卡洛夫聽到這話,像是被踩到了痛處,突然失聲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這種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明白!”
“和我推測的一樣。”迪倫沒有理會他的失態,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向在場所有人解釋道,“伏地魔創造黑魔標記時,融合了多種魔法技巧,其中就包括他對鉆心咒的深刻理解。他正是通過類似鉆心咒的持續施法方式,不斷向黑魔標記的持有者輸送能量,讓標記能夠一直維持顯現狀態。”
這番話并非憑空猜測,而是迪倫完全掌握了黑魔標記的成果。
聽到迪倫的解釋,卡卡洛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冰冷的草坪上,他眼神渙散,面色灰敗,如同身患絕癥、瀕臨死亡的病人,嘴里不停發出細碎的呢喃,聲音微弱卻充滿了絕望:“他回來了……黑魔王真的回來了……這次再也躲不掉了……躲不掉......”
老巴蒂?克勞奇皺著眉頭,無視了癱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卡卡洛夫,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迪倫身上:“迪倫,你難道有什么思路嗎?阿不思愿意讓你學習黑魔法,想必你一定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吧?”
迪倫笑了笑,緩緩走向癱倒在地的卡卡洛夫,停下腳步后,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卡卡洛夫先生,希望你能諒解我的做法,這也是為了盡快解決眼前的危機。”
話音剛落,他舉起魔杖,尖端對準卡卡洛夫。
一道耀眼的紅光從魔杖尖端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卡卡洛夫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