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在懇求我的低語。”
“您……”
德爾菲尼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黑袍男人。
卡爾薩斯,那個在她最絕望時,站出來,痛擊魔法部的黑魔王!
盡管看不清黑袍下的眼眸,但德爾菲尼卻感覺,自己看到了一雙正在凝視著她的眼睛。
——她在夢中一次又一次見到了對方的樣貌。
暴雨夜、黑湖倒灌、黑魔王座……
零碎而復雜的場面,在她腦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出現。
可受到眾生仰視的……永遠是這個男人!
德爾菲尼最開始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夢見他。
只是她從翻倒巷那里,知道了有關于卡爾薩斯被通緝的事情。
——她再次看見了這個隱匿在黑袍與死亡下的男人。
德爾菲尼有著極其強烈的預感。
追隨他,追隨這個男人!
她將清洗自身的所有污泥,以整個世界都不敢直視的姿態,光明正大的站在所有人的眼前!
與卡爾薩斯一起!
受到萬眾矚目!
生靈臣服!
那時,將不再有任何人膽敢嘲笑她的身世,譏諷她的出身!
那些在她甚至即將活不下去,懇求獲得幫助,卻被無情拒絕的布萊克們——狗屁的純血家族!
也再也不會有人敢辱罵她,只不過是一個不該出生的禍害!
前幾個月。
她在博金先生那里知曉,死亡朝圣者——卡爾薩斯。
居然聲稱。
她是被認可的,最受信任的信徒!
德爾菲尼在獲知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震驚到無以復加!
在她眼中。
卡爾薩斯是終將能夠將世界顛覆的神!
與她那個所謂的伏地魔父親,根本就不是一個程度的!
黑魔王,根本就不適用于稱呼伏地魔!
那不過就是一個,連自己的女兒都無法看管,更是無能,自己甚至被一個嬰兒打死的蠢貨!
太多人在宣揚伏地魔的恐懼。
可他根本就不叫做什么伏地魔!
他叫湯姆·馬沃羅·里德爾!
真正的黑魔王!
應該是卡爾薩斯才對!
盡管卡爾薩斯在世人眼前出現的次數并不多,可他卻像憑空而現的一般。
他對黑魔法的使用,魔法部的人都拿他無能為力!
這讓德爾菲尼更加堅定了自己在夢中所看到的那些景象。
卡爾薩斯,終會成神!
而她所要做的,就是追隨對方!
追隨一個比她母親曾經追隨過的蠢貨更加偉大,更加卓越,更加顯赫的神明!
稍稍回過神,德爾菲尼卻仍舊震驚的連呼吸都幾乎忘記,屏息凝神,目睹著眼前的黑袍神明。
德爾菲尼完全未曾想過,她在夢中所信仰的化身,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撕開迷霧。
出現在她的眼前!
“真的是您……”
德爾菲尼的聲音幾乎要碎成齏粉。
迪倫抬手輕揮。
掉落在地上的魔杖瞬間飄起。
徑直落回德爾菲尼的手中。
“對我的到來,你很驚訝?”
迪倫逼近女人,步伐帶著優雅的壓迫感。
一根冰涼的魔杖尖頭抵住女人的下巴。
而后將其抬起。
力道不大,輕得像是情人在撫摸。
卻讓德爾菲尼的脊椎瞬間穿過電流般的戰栗。
——她感覺自己的腿都要軟了。
“在這破屋子里翻找垃圾——難道你是在找尋伏地魔的傲慢嗎?”
“該醒醒了,我的小食死徒,看看你真正該效忠的人。”
德爾菲尼呼吸一滯。
腦海中卻轟然炸響。
“父親……”
不知不覺。
一個詞語脫口而出。
德爾菲尼自己都愣了。
迪倫藏在黑袍下的眸子也是閃了閃。
這是在?
迪倫瞇起眼:“別用那個失敗者的稱呼,從今天起,你只需要知道——”
迪倫的指尖劃過德爾菲尼的唇畔,魔力涌動。
他加深了黑魔標記的效力。
“我,即是你的王。”
雖然不清楚德爾菲尼到底是否為伏地魔的女兒。
畢竟他依稀記得,德爾菲尼似乎是在那場最終的大戰大戰結束之前出生的。
現在她看起來卻有小二十歲的模樣,已經成為了一個大女孩。
這怎么看都怎么不太合理。
德爾菲尼的握住魔杖,黑魔標記在她的皮膚下跳動,似乎與她的心臟連接在了一起。
感受著臉上傳來的觸感。
德爾菲尼忽然笑了起來,眼底折射出一絲怪異的光。
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有些瘋瘋癲癲的樣子。
——倒是像極了貝拉特里克斯。
看來有一點能夠確認。
起碼德爾菲尼一定是貝拉生的。
就是跟誰生的……
這還有待質疑。
“是,我的陛下。”
德爾菲尼單膝跪地,銀藍發絲垂落,遮住她的表情,卻怎么也掩不住她聲音中沸騰的狂喜。
“我會為您奉獻我的所有,我以性命起誓。”
迪倫后撤一步,讓他們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
否則這小妮兒直接跪在地上,腦袋正好頂著他的胯。
——這姿勢未免有些太過詭異。
迪倫輕哼一聲。
“誓言?不過是凡人往自己鎖鏈上鍍的金——它們甚至比性命還要廉價。”
迪倫淡淡地看著德爾菲尼:“起來吧。”
德爾菲尼慌忙撐起身子:“不,我一定會堅定不移的追隨您!”
迪倫垂眸,睨著她似乎是因為不被信仰的人所相信,而略微顫抖的肩線。
剛剛在他通過奪魂咒控制德爾菲尼時,他已經知曉了對方大半生的記憶。
怎么說呢……
就是很慘。
完全詮釋了一個反派在兒時所受到的遭遇。
怪不得心里會這么畸形。
剛剛的那一聲父親,都把他給叫懵了。
他才十三!
想了想,迪倫換了個話題。
“血鉆,找到了么?”
德爾菲尼聞言,渾身都不由一顫。
“您……您怎么知道血鉆的事?”
迪倫冷笑一聲:“凡人總愛把秘密藏進陰影,可陰影也是我的領地。”
德爾菲尼抿了抿唇,一臉愧色。
“抱歉,主人,我沒能找到。”
“蠢貨!”
迪倫隨口罵了一聲,維持人設。
——但還別說,這種隨意罵人,還會被奉承起來的感覺,還真不錯!
怪不得伏地魔總想征服所有人。
怪不得斯內普教授能跟在伏地魔身后當臥底那么多年,卻沒有被絲毫察覺。
無他。
全靠嘴甜!
迪倫直立如刀,手掌一抬。
細碎金光浮動。
魔杖則在半空之中揮出一道咒印。
一股精神力爆發而出。
掃過整個屋子。
剝落的墻紙、開裂的木梁,以及積灰的角落。
所有的地方,不管德爾菲尼探查過,又或者沒有探查的。
都被迪倫以精神力的視角,一覽無余的掌握。
沒過多久,墻角一塊松動的磚塊散發出淡淡金光。
迪倫瞥向德爾菲尼。
“去,把它拿出來。”
德爾菲尼愣了愣,連忙走過去,蹲下身將磚塊挪開。
磚頭下面,放著一只覆滿綠銹的銅盒。
盒蓋浮雕上還有一些藤蔓紋絡。
德爾菲尼摸著這只銅盒,臉上一喜。
帶著盒子,德爾菲尼重新走回迪倫身邊。
“主人……”
“打開它。”
德爾菲尼想要將盒子獻給迪倫的手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而后輕輕地掀開盒蓋,頓時絲絲縷縷的黑色光亮從盒子縫隙里鉆了出來。
銅和底部墊著些許絨毛。
迪倫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獨角獸的絨毛!
絨毛之上,一顆菱形深紅到發黑的血鉆擺在中央。
——它鑲嵌在扭曲的荊花銀托上,八道棱面切割的極不規則,像是被利爪生生剜出的碎塊,帶著暴力與破碎的美感。
表面帶著的暗紅符號,竟然會像活物一般,緩緩流動。
仔細看去,這些符號很像是心臟的脈絡,又似身形扭曲的獨角獸。
靠近時,還能聽見細微的尖嘯,讓人仿佛聽見了來自于被困住的獨角獸的哀鳴。
鉆石內部懸浮著凝固的黑色血滴,迪倫輕打響指,光亮出現。
在光照下,一頭破碎的獨角獸輪廓浮現而出,又很快黯淡。
“這就是永夜哀歌......”
德爾菲尼盯著迪倫捏在指尖的血鉆,兩眼發光。
——這顆鉆石,就像是專門為她而生的一樣!
這種瘋狂的設計、扭曲的圖案。
簡直深入她心!
“一個獨角獸的心臟煉制出來的詛咒之物,也配稱作永夜?”迪倫不屑。
硬要說的話。
獨角獸的詛咒連綿不絕,倒是從某種角度而言,能被這樣稱呼。
不過......
迪倫仔細觀察了一番這顆“永夜哀歌”。
他在這鉆石上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詛咒之力。
食指輕叩鉆石棱面,頓時,上面的暗紅咒紋突然像是沸騰的熱油,開始翻涌起來。
銀托上的扭曲荊花也猛地綻出尖刺,獨角獸咒紋如同毒蛇,順著他手腕攀爬。
迪倫冷笑一聲,反手扣住德爾菲尼的后頸。
后者被嚇了一跳,驚呼一聲。
咒紋卻從迪倫的手掌,游向她的咽喉。
迪倫直接將這股詛咒之力作用在了德爾菲尼的身上。
“啊!”
少女瞬間跪倒在地,喉間涌出無聲的慘叫,皮膚下也泛起蛛網般的青黑色紋路。
顯然,是詛咒生效了。
獨角獸的心臟制作的血鉆,傳聞能夠影響與扭曲獨角獸的心智。
可若想使用,也勢必會率先被血鉆影響。
剎那間,詛咒帶來的強烈心悸感涌上德爾菲尼心頭。
她感覺仿佛有座大山壓在她的頭上,警告她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情!
可是......憑什么?
什么該做?
什么不該做?
只要她想,那便是應該!
德爾菲尼咬住牙關。
她既然決定了自己的信仰,也就早已做好了隨時為信仰獻身的準備!
只不過是為了主人承受詛咒的痛苦而已。
她受得了,也必須受得了!
必須......必須成為有用的人,才不會被丟棄!
“詛咒總喜歡找宿主,但只要理解詛咒,便能引導詛咒。”
狄倫甩了甩掌心殘余的咒紋,看著德爾菲尼痛苦的小臉,魔杖一點。
“Analgesia Charm(無痛咒).”
魔力涌出,掠過她眉心時,撒下一片銀灰光點。
獨角獸詛咒帶來的痛苦瞬間從她瞳孔里退潮,只剩麻木的鈍感。
迪倫看她表情還算不錯,沒再理會,而是垂眸,研究起手中的血鉆。
“獨角獸的血,而且還是心臟精血。”
迪倫輕輕嗅了一口。
一股香甜氣息飄來。
只是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難聞的惡臭。
——那氣味,聞起來就像是天天呆在實驗室里,十年都不洗一次澡的黑巫師。
迪倫皺起眉。
還真是惡心。
“數百年前的黑巫師制作出來的東西?呵,那群蠢貨以為用圣物之血,就能煉出完美的造物,居然還將自己的執念注入其中,不知道純潔之物的反噬,會把執念煮成漿糊嗎?”
鉆石下方的荊花銀托,每道尖刺都刻有古老黑巫師家族的褻瀆符文。
銀質部分長期浸泡在詛咒之力中,通體泛濫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
“不過,這種造物居然流傳到現在,還有如此強力的魔力,能以人魂當燃料,可惜......獨角獸血把他們的執念燒成了殘次品。”
迪倫感知著血鉆的力量。
其中的詛咒之力已經有些狂暴了。
不過想用這枚鉆石去影響獨角獸,這種混亂的魔力反而或許會有奇效。
當然,最初這鉆石設計出來,或許是為了試圖用來直接控制住獨角獸。
只是這種消息,幾百年來都沒有聽說有過流傳,所以那時候,這鉆石恐怕就效果不佳。
更別提現在了。
它只能用來污染。
而不能用來進行定向性的干擾與掌控。
“——這東西現在就是塊會咬人的廢鐵,不過,里面倒是有一些扭曲咒文,還算有意思。”
迪倫的厄睨克蘇魯,本身就帶著極盡恐怖的扭曲之力。
看到它的人,就連攝魂怪都會被影響。
所以迪倫對這種力量自然摸的門清。
“也許等我研究研究,這血鉆還能再次升華。”迪倫暗自思考。
他現在的煉金水平并不算低了。
畢竟連時間轉換器的原理都已經搞了個清楚。
也就是懂是一回事,能做出來則是另外一回事。
否則迪倫的水平說不定還能直追老鄧頭!
迪倫剛想停止調動血鉆的力量,將其放回銀托之上,收回銅盒里。
然而他在看向那荊花銀托時,目光卻忽然頓住。
這荊花銀托上,貌似不止有盛放他手中這顆血鉆的凹槽。
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另外兩個!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