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汪直回到自己的院子,幾個老太監和老嬤嬤早就準備好了年夜飯。
裴明熙身為皇長公主得陪著溫令儀去宴請女眷,當然也要跟著父皇和母后接受群臣道賀。
辭舊迎新。
初一一大早,裴明熙就跑來見汪直了。
“父皇和母后請您過去。”裴明熙說。
汪直換上了新衣,跟著裴明熙出門:“你可說了要出海的事?”
“說了啊,五爹爹也在,這次出海可能還會有一些別的人。”裴明熙說:“到時候一定很熱鬧。”
汪直滿腹疑惑的來到了御書房。
御書房里,顧清弦、羅岳和溫靜言都在,裴祈安和溫令儀坐在上首位。
裴明熙帶著汪直進來,汪直看這幾個人,猜測都是要出海的人,他見過顧清弦,雖說沒有往來過,但顧清弦作為商船,路過四珍島的時候是,都是最受歡迎的故鄉人,至于另外兩位,不認得。
“免禮,賜座。”裴祈安沒有等汪直行禮,先開口了。
汪直拱手行禮:“多謝。”
落座后,裴祈安說:“汪直,送你回四珍島的事定下來了,初五便需啟程往歸海府去,你可有要做的事?”
“皇上能放我一馬,已是開恩,不敢再有任何奢望。”汪直回道。
裴祈安點了點頭:“此番去四珍島,朕需讓你帶人上島,等顧清弦回航之時,再帶著他們歸來,希望你能如朕一般,把人送歸。”
汪直拱手:“理應如此,這些日子承蒙長公主照拂之恩,想必某能回去四珍島,也是長公主出了大力,不管隨同去幾個人,都會護周全,必定會全須全尾的回來。”
“好。”裴祈安介紹羅岳和溫靜言給汪直。
顧清弦提起來四珍島更是如數家珍。
溫令儀心里是舍不得女兒離開身邊的,之前因為蕭玄策,女兒就經常不在身邊,如今蕭玄策倒是安定下來了,可又要去四珍島,她都不知道下次見到女兒會是什么時候,這種聚少離多,讓她這個當娘的人,心都跟要揪下來了似的。
雖說如此,溫令儀也明白大局為重。
初五這天,裴明熙跪拜辭別父母,顧清弦作為大昭國商,羅岳和溫靜言為大昭使節,一行人離開了京城,一路往歸海府去。
從京城到歸海府,坐馬車得半月才能到。
到了歸海府也正是可以開船出海的時候,早在年前,顧清弦就準備好了要帶走的貨物,并且提前送到了歸海府,只需要他到了,就可以擇良辰吉日出發。
送走了他們,溫令儀心里空落落的,看著牙牙學語的無染,只覺得這一年過的比兩輩子都離奇,誰能想到前世慘死,那何止一個慘字了得,可誰又能想到重生一回,自己竟成了母儀天下的人。
皇宮里,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忙碌著,溫令儀只需要各處走走就好,并不需要親力親為,她索性抱著無染出宮,往女學來。
女學這邊,跟剛開始比起來,完善了不少,許多慕名而來的女夫子都住在這邊,蘇禾是個能干的人,有藥王谷的師兄們坐陣,蘇禾并無后顧之憂,女學各種學科越發的豐富起來。
再次見到恩師,溫令儀心里就止不住酸澀,原本神采奕奕的師父竟在短短的幾年里,一幅老態龍鐘模樣。
“你這孩子,哭什么?”天成子讓溫令儀坐下:“怎么?見不得為師老?”
“您老的太快了。”溫令儀哽咽的說。
天成子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為師老的快,是歲月催人老,為師這輩子經歷了太多悲歡離合,人啊,最怕心累,一旦心累了,就老的快了。”
“師父不肯說實話,您上次受傷太重。”溫令儀低聲說。
天成子上次率領弟子去尋找大梁寶藏,被穆青帶著人算計,能活著回到藥王谷都是大造化,雖然溫令儀幾乎把所有龍首山密室里的珍貴藥材都送去了藥王谷,可心里明白,師父不止身體受傷,更多的是傷心了,上官子玉的死成了師父度不過去的劫。
天成子笑呵呵的端起茶盞抿了口:“如今,總算都好起來了,你也成了母儀天下的人,大昭有明君,也有賢后,還有小囡囡那么聰慧伶俐,異于常人的孩子,這未來可期啊。”
“師父,我想要住在這邊一段日子。”溫令儀說。
她害怕,害怕哪天自己突然接到了消息,再也沒有辦法陪伴在師父身邊,她希望能像小時候那般,圍在師父跟前。
天成子點了點頭:“好,好。”
溫令儀讓林嬤嬤回去和裴祈安說一聲,自己則在女學這邊住下了。
無染的奶娘一道過來,就在原本的聽風苑里住下,雖然現在這里已經改叫明德堂了。
說熟悉,確實處處都有從前的影子,可感覺不一樣了,這里更生氣勃勃了,年輕的姑娘們早早的回來女學準備新一年的課業,各地來的女夫子都在女學里過的年,溫令儀雖沒有問她們的來歷,可也知道,若是有一點點兒牽絆,她們也不會來到京城并且留在這里了。
至于到底有沒有需要幫襯的地方,溫令儀覺得要等等看。
要說忙,可忙起來了,因為天成子給溫令儀安排了一件大事,著書立說。
藥王谷傳承百年,自有底蘊,天成子畢生所學,也都要集結成冊,想要給后世留下點兒東西。
這里不單單有溫令儀,大師兄帶著師弟們都在這里,他們不止在女學傳授岐黃之術,也在京城各處開設醫館,懸壺濟世。
其實,溫令儀心里清楚,師父和師兄們都是在護著自己。
“師父,我得到了一些醫書,是曾經的江湖盟主墨染給我的,您看看。”溫令儀取出來書送到天成子面前。
天成子掃了一眼:“你這鉆研不少日子了,書都卷邊了。”
“是,但令儀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嘗試,這里面記錄的手法太過令人匪夷所思了。”溫令儀說。
天成子翻開看了幾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墨染到底是什么來歷?給孕婦開膛破肚之法,就算是我也不曾見過。”
“對啊,師父,非但能讓嬰兒平安降生,還能令孕婦沒有性命之虞。”溫令儀說:“大昭需要很多孩子,如此才能繁榮昌盛起來,但每年都會有很多婦人死在臨盆這一日,若是此法可行,那會是多么功德無量的事情啊。”
師徒二人正在說話,碧桃從外面進來:“皇后娘娘,蘇禾帶來了一個女子,說要見您。”
溫令儀轉過身:“什么人?”
“背著藥箱,說最善孕產這一塊,說您一定想要見她。”碧桃說。
溫令儀挑眉,難道這又是一次瞌睡來了有枕頭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