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很快就知道這條大魚是誰了。
當蕭玄策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溫令儀就止不住想當年自己救蕭玄策,裴明熙害那么小,就每時每刻都想要殺了蕭玄策,如今倒是沒有殺心了,可逮住就坑銀子,也真不是善緣啊。
接風宴更像是家宴。
無染皇子還小,不能上桌。
蕭玄策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心里百味雜陳,當初自己初遇溫令儀的時候,恍如昨日,可是今天一家三口頗有些修成正果的意思,自己還是孤家寡人,偶爾心動也都是想要利用,說到底自己還真不配娶妻。
當年在涇河府時,自己先走一步是運氣,否則也會被溫家一口回絕,畢竟這些人一個個都如人精一般,自己那點子齷齪心思,只怕根本藏不住。
想他,建了大周朝。
可卻在異國他鄉感受到了一個尋常人家該是如何暖人心肺的。
沒說幾句話,倒是把蕭玄策喝醉了,被送到驛館的時候,早就人事不省了。
裴祈安抱著裴明熙,溫令儀抱著小兒子,一家四口坐在暖炕上閑聊。
雖說比不得漠北冬日來得早,可京城也冷了,暖炕在這個時候尤為重要,坐在上面整個人都熱乎乎的。
裴明熙取出來自己畫的圖紙遞給裴祈安:“爹,我把圖紙給姨母了,姨母會去找大舅父進蒼山鍛造出來,有了這樣的好東西,流火炮可以賣給大周,我們在鎮國神器上,永遠都會壓著大周一頭的,只不過造火藥還需要能人,這件事得秘密進行。”
裴祈安把圖紙拿過去,父女在燈下認真的研究。
無染好奇的伸出手想要抓,被溫令儀拉回去:“聽話,等你長大了,你長姐會教你的?!?/p>
裴明熙聽到這話回頭看了眼弟弟,確實太小了,特別是那雙眼睛純凈的很,也好,總不能一個兩個都來路不正吧。
翌日。
蕭玄策揉著額角睜開眼睛,回想起昨晚喝酒的場景,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么多年何曾因杯酒之物誤事過?可丟人!
“干爹。”
裴明熙的聲音里都透著歡快。
蕭玄策趕緊下床,整理壓皺了的袍服。
“娘親讓我送來一些換洗衣物,干爹,我爹說今晚還請你喝酒?!迸崦魑鮽壬恚砗蟮膶m女魚貫而入,捧著的托盤上放著六七套袍服,還有一件貂皮大氅。
蕭玄策羞愧難當:“不喝了不喝了。”
裴明熙坐在椅子上笑的見牙不見眼:“不喝就不能談,不談哪里來的流火炮?真要是空手而回,干爹可不能怪囡囡不幫忙,我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勸我爹同意的呢。”
“同意了?”蕭玄策愕然。
裴明熙點了點頭:“同意是同意了,就是要求有點兒難辦。”
蕭玄策朗聲笑了:“你這孩子,如果哪天你爹不疼你了,趕緊回咱們大周去,干爹可是會把你當成心頭寶一般?!?/p>
“你可記住了,別到時候我投奔去了,你只顧著自己的媳婦和孩子,再不愿意搭理我?!迸崦魑踝约旱共?,扭頭對外面伺候的人說道:“還不把溫粥和醒酒茶送進來,去準備熱說,一會兒還要是沐浴呢。”
“是?!蓖饷嫠藕虻娜祟I命退下了。
裴明熙煞有介事的說:“不過,我可聽說了,我爹召集可多人似……”
不等裴明熙說完,蕭玄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可不能說,囡囡是想要讓干爹好,干爹心里知道,但事關大昭政事,就算只有你我二人也絕不可說。”
裴明熙心里突然一酸,她是在算計他啊!
真是的,對自己這么好作甚?造孽了,心里頭好難過怎么辦?
蕭玄策收回手,坐在椅子上:“大昭和大周能太平百年,也是我心里最愿意的,只要大昭不對大周動武,如你所說,除了大昭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可以征戰呢?!?/p>
看看吧,這就是個十分有侵略性的男人,反正就是閑不住,罷了,裴明熙覺得自己無需管那么多,朝代更迭就像是春夏秋冬四季輪轉一般,是規律。
“義父,我三姨母最近得到了一些玉蜀黍的種子,給你看?!迸崦魑鯊目姘镒コ鰜硪话延袷袷蝾w粒,放在桌子上:“這個可厲害了,主要是糧食收回去后,剩下的秸稈還能喂牛羊,我看過輿圖了,西域三十六國都有可以耕種的田地,回頭再多要一些瓜果的種子,西域三十六國也有很多地方種瓜果最好了?!?/p>
蕭玄策定定的看著裴明熙:“囡囡,你為何對我如此好啊?”
“因為你是我義父啊。”裴明熙認真的說,可心里卻一陣嗚呼哀哉,還不是因為他對自己太好了,自己需要彌補一下,否則良心上過不去嘛。
蕭玄策笑了。
用了溫熱的粥,身體都舒服了不少,沐浴更衣后,蕭玄策直接帶著裴明熙出去看景兒了。
銀樓、布莊、糧鋪,蕭玄策在京城置辦了半條街的鋪面,一摞房契放在裴明熙的手里:“這是義父給女兒存的嫁妝,等長大后,不管嫁到哪里,你都底氣足。”
“義父,我收下了。”裴明熙沒有謙讓,只要大周和大昭不打仗,自己愿意多為蕭玄策打算一些,雖然很多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可眾合商會啊,足夠自己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大展拳腳。
裴祈安下了早朝,裴明熙帶著蕭玄策已經到了。
御書房里。
裴祈安把昨日蕭玄策送來的鑰匙還給了他:“流火炮一門十萬兩雪花銀,你掂量掂量天道盟所有資產,能換多少,多了不賣?!?/p>
蕭玄策愕然,裴祈安這也算是取之有道了啊。
“使團一年可去大周一次,糧種每年都會跟大昭百姓一個價賣給大周,條件是大宛戰馬,每年給大昭三千匹,可行?”裴祈安看著蕭玄策。
蕭玄策看著鑰匙,想到了裴明熙說的要求有點兒難辦,果然是難辦,大宛確實盛產寶馬良駒,可一年三千匹,確實太多了。
“有商量嗎?”蕭玄策問。
裴祈安點頭:“當然,既是要商量,就從流火炮開始?!?/p>
好家伙,這還商量個啥???
蕭玄策苦笑:“無需商量了,我們盟約為證吧。”
“玄策兄,盟約,真的能為證嗎?”裴祈安淡淡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