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上前給周婷診脈。
周敏坐在旁邊,顯然比妹妹還要著急。
“郡主,脈象如何?”周敏問。
周婷翻了白眼兒:“長姐,我日日承寵,皇上龍精虎猛的,必定會懷上了啊?!?/p>
溫令儀一點兒沒客氣,說道:“并無孕脈?!?/p>
“怎么可能?”周婷頓時站了起來:“你到底行不行?我這幾日胃口不好,有孕不就這樣嗎?”
溫令儀淡淡的說:“房事太勤,耗損身體,也會讓人精神萎靡的,周婕妤,你氣血兩虛,要調理身體。”
“我癸水遲了七日!”周婷不死心,一把抓住了溫令儀的手臂:“你再給我診!本宮必定是有身孕了。”
溫令儀冷冷的抽回手臂:“周婕妤,我奉皇上的旨意,診脈盡心盡力,這邊是結果,總不能讓我無中生有。”
“皇上駕到!”
曹忠的聲音傳進來。
周敏立刻起身立在一旁,周婷一溜煙兒的跑出去了,顯然是去告狀。
溫令儀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落在周敏眼里,周敏也只能在心里嘆息,小妹急于求成,更是太過張揚,如此怎么能行?
“皇上?!敝苕萌檠嗤稇岩话銚涞搅擞涝鄣膽牙?。
永元帝穩穩地接住她,寵溺的問:“怎么還哭鼻子了?誰氣小美人兒了?”
“還能是誰!鳳陽郡主給臣妾診脈,說臣妾并不曾有孕,可臣妾胃口不好,癸水也遲了好幾日啊。”周婷低聲:“還說,還說房事太勤了,這不是在說皇上您總寵幸臣妾嘛,她、她這是看不慣臣妾得寵嗎?”
永元帝抬眸,就見溫令儀和周敏立在門旁,顯然在恭迎圣駕。
看不慣周婷得寵?
這后宮女子,任何一個都可以看不慣,溫令儀看不慣?
仔細看了眼溫令儀,今日她穿了碧色襦裙,照著同色紗衣,略施粉黛,發髻挽在腦后,只戴了朱釵,在這宮里的花枝招展襯托下,反而別具一格的出塵。
難道,溫令儀有心?
“皇上。”周婷拉長了聲調,順著永元帝的目光,不知道皇上這眼神是看溫令儀還是長姐,不過轉念一想,必定是看長姐的,溫令儀可是馬上就二嫁攝政王的人。
長姐看自己沒懷上龍嗣,要跟自己爭寵了嗎?
永元帝進門,溫令儀和周敏給皇上請安。
進屋落座后,皇上看溫令儀:“周婕妤不曾有孕?”
“回皇上,無孕?!睖亓顑x屈膝行禮后回話。
永元帝點了點頭。
“皇上,臣妾要請太醫,鳳陽郡主再厲害,也比不得太醫?!敝苕镁筒钭谟涝鄣膽牙锪?。
溫令儀覺得沒眼看,別開目光。
可這個動作落在永元帝的眼里可就變了味道,他推開周婷:“郡主醫術遠在太醫之上,好生養著便是。”
說罷,起身往外走:“溫令儀,跟朕走?!?/p>
“是。”溫令儀跟在永元帝身后往外走。
周婷憤恨的抓起茶盞就要砸,周敏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手:“小妹,你在做什么!”
“長姐,溫令儀和皇上之間,怎么覺得非同一般?”周婷咬牙切齒的說。
周敏低聲:“后宮女子還少嗎?攝政王是好相與的?這樣的話切不可再提,若是傳出去,別說你我了,就是父母都會被連累?!?/p>
“可是,你沒看到嗎?皇上多信她?”周婷擰著帕子,剛要說話就覺得下面一股暖流,頓時臉色蒼白的看周敏:“長姐,我、我小產了?!?/p>
周敏嘆了口氣:“是來了癸水,你啊,幸好鳳陽郡主沒有不依不饒,否則多耽擱片刻,你當著他們的面來了癸水,豈不是打了自己的嘴巴?”
吩咐宮女進來伺候,周敏坐在椅子上仔細的回想溫令儀和永元帝的一舉一動,猛地瞪大了眼睛,溫令儀無心,寧可嫁給天閹之人都不入宮,怎么能對皇上有意?但皇上看溫令儀的眼神確實不清白,難道皇上用心如此之深?那可就險惡了啊。
溫令儀以為自己要去各處給侍寢過的女子診脈,沒想到永元帝直接帶著她來到了御書房,就在御書房外面擺上了桌子,侍寢過的秀女都過來挨個診脈。
診脈間隙,溫令儀抬起手壓了壓額角,這短短一個月,承寵的人都超過了三十人,皇上還真是對自己挺狠,無所不用其極啊。
永元帝立在窗內,看著一個個秀女失望的離開,臉色越發的陰沉了,目光落在溫令儀的背影上,之前不覺得,這鶯鶯燕燕一大堆的時候,反倒顯得溫令儀的背影都清麗養眼。
最后一個秀女診脈后退下,溫令儀起身進來復命。
永元帝坐在椅子上:“朕不行,還是她們不行?”
溫令儀趕緊跪下了:“皇上,臣女不敢胡言,并非皇上的問題,也非各位娘娘的問題?!?/p>
“為何沒有一個懷上龍嗣的?”永元帝盯著溫令儀:“還是說,朕不夠勤奮?”
不等溫令儀回話,永元帝看到溫令儀的耳朵竟微微的發紅了,心就一沉,面子上掛不住的他端起茶盞抿了口。
曹忠立在一旁低眉順眼,大氣兒都不敢出,真為溫令儀捏了一把冷汗,這話怎么回?怎么回都可能惹得皇上震怒啊。
溫令儀輕輕地嘆了口氣:“皇上,這孕育子嗣的事,急不得,臣女也無能為力,不過臣女倒是準備了一些溫補的藥,皇上可以賞賜給娘娘,或許會有奇效?!?/p>
永元帝微微的瞇起眼睛。
溫令儀把一直都提著的小盒子遞上。
永元帝看了眼曹忠,曹忠過去接了小盒子送到御書案上,貼心的打開。
里面擺著兩個瓷瓶,比以往的大了不少,一個紅色的蓋子,另外是綠色蓋子,瓶身上貼著和合丹。
永元帝合上了蓋子,讓曹忠退下,左右伺候的宮女太監也都屏退。
溫令儀跪在地上紋絲未動。
永元帝過來,俯身看著溫令儀:“朕覺得自己沒問題,若是朕有問題,便是你的醫術不行,除非你能證明,朕可以。”
溫令儀只覺得那熱氣噴到脖子上,周身都不自在,微微低下頭:“皇上,您如此不信臣女,臣女也無法證明,若皇上想要驗證,不如選幾個侍衛和宮女,賜婚?!?/p>
永元帝微微瞇起眼睛,想要躲?還是欲拒還迎?
“臣女婚期臨近,家中長輩每天都在忙碌,生怕操持不周,愧對皇上賜婚之恩。”溫令儀頓了一下,感覺永元帝退后了兩步,立刻起身,抬眸看著他:“臣女覺得,皇上心急了。”
永元帝打量著溫令儀,笑了:“意思是,大婚之后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