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坐在馬車里,溫令容擔憂的模樣惹得溫令儀心疼,伸出手握住了溫令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
溫令容抬眸看著小妹,她知道坐在這馬車里,話都不能亂說,也知道昏君此時宣召,必定是沒好事,有心讓自己入宮,還想要給小妹賜婚,心里如何應對卻沒有章程。
馬車到了宮門口,曹忠在前頭引路,三人往御書房去的路上,曹忠幾次欲言又止,溫令儀都看在眼里,心里猜測這曹忠會不會是裴祈安的人。
眼看到御書房門外了,溫令儀低聲:“公公。”
曹忠趕緊停下腳步:“溫二小姐。”
“攝政王何在?”溫令儀問。
曹忠低聲:“在御書房,二位小姐不必擔憂。”
溫令儀松了口氣,從態度上看,曹忠就算不是裴祈安的人,那也絕不是皇上的人。
御書房門外站著兩個小太監,見到曹忠都十分恭敬。
曹忠讓溫令儀姐妹二人在外面等候,進去復命。
永元帝看到曹忠就知道溫家姐妹入宮了,說真的,不想見到溫令儀,從始至終對溫令儀的印象都糟糕透了,特別是上次,簡直每次想起都倒胃口。
至于溫令容,一個被休下堂的女子,自是好拿捏的,別說自己可以給妃位,就算是只說入宮伴駕,溫家人難道還敢不同意?
御書房里,不止有裴祈安,還有崔東昊和宋玉承,更有溫家如今的鎮國公溫長安,最大的功臣溫慕陽和羅政也在。
裴祈安看到曹忠的時候,微不可見的瞇了瞇眼睛,永元帝是想要趁著所有人都在,把溫令容入宮,賜婚溫令儀的事都辦了,甚至都不給各方回去商量的余地,如此行事,實在是逼人太甚!
“讓溫家二位小姐覲見。”
永元帝話音落下,眼角余光掃了眼羅政。
說實在的,他覺得羅政是個拎不清的,打仗確實有本事,可在男女之事上,糊涂的厲害!
溫令儀的可取之處,不過是有醫術在手,余下可就真太不行了,但凡有點子本事,也不至于讓晏懷卿給算計成那副樣子,有的人,不是自身有本事,而是命好,溫令儀的命算不得好,可護著她的人確實多。
溫令儀和溫令容走進來跪下請安。
永元帝抬手:“免禮,賜座。”
曹忠立刻在屏風后面安置了兩個繡墩,溫令儀和溫令容坐在屏風后面。
永元帝看著溫長安:“愛卿,如今天下初定,愛卿功不可沒,家中這兩位小姐卻命運多舛,朕想要為愛卿解憂。”
“皇上,臣的家事讓您費心了。”溫長安起身拱手回禮。
永元帝擺了擺手:“愛卿見外了,羅將軍年輕有為,也是戰功赫赫的后起之秀,朕知羅將軍和令儀有青梅竹馬之情,如今想要玉成此事,賜婚二人可好?”
“臣,不娶。”羅政起身就給永元帝跪下了。
永元帝一時心里都百味雜陳了,剛才還在剛開羅政拎不清,這就拒了賜婚,難道是突然開竅了不成?
溫長安尷尬極了,拱手再一禮:“皇上,婚姻大事要看緣分,特別是臣的兩個女兒,都曾錯配姻緣,以至于命運多舛,所以,議婚之事言之尚早啊。”
永元帝心里頭不高興了,自己身為君,眼前這些都是臣,剛提一句賜婚,就言之尚早了?
“皇上。”裴祈安起身:“臣有本。”
永元帝壓下臉上的薄怒,讓曹忠把裴祈安拿出來的奏折送到面前,打開看了一眼,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抬頭看裴祈安,見裴祈安微微點頭,顯然這件事是板上釘釘的事。
溫令容竟入了蕭玄策的眼,并且在涇河府里曾試圖登門提親,結果被溫令容拒了!
蕭玄策是誰?如今大夏最大的敵人,盡管裴祈安和這個人簽訂了盟書,可這世上誰拳頭硬,誰就有說話的權利,盟書有什么用?想要掀桌子,隨時都可以。
把奏折放在一邊,永元帝心里就打鼓了,自己想要讓溫令容入宮,蕭玄策捷足先登,若自己現在讓溫令容入宮,對于蕭玄策來說,豈不是奪妻之恨?
這溫家!果然算盤打得厲害,再看地上跪著的羅政,旁邊不動聲色坐在椅子上的溫慕陽,突然有些后悔了,當年就應該給溫慕陽也用上半邊月。
“皇上,非要賜婚嗎?”溫令儀隔著屏風,跪倒在地,問。
永元帝聽到溫令儀的聲音,就覺得不舒坦,心里頭不喜一個人,真是對方出現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你瞅瞅這問得是什么話?非要賜婚嗎?
賜婚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上的榮耀,怎么到她這里,就好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了似的?
“朕,想要為溫愛卿解憂。”永元帝說。
溫令儀嘴角一抹冷笑,語氣卻溫和:“那臣女倒是有了個心儀之人。”
永元帝順勢問了句:“何人?”
“攝政王裴祈安。”溫令儀淡淡的回道。
還跪在地上的羅政,聽到了心碎的聲音,他班師回朝后,祖父就嚴正的警告了幾次,一是斷了對溫令儀的念想,二是不能接賜婚圣旨,三是不可一門同文武,若他想要繼續執兵權,祖父和兄長一定會致仕。
并且說過,溫令儀和裴祈安之間,淵源太深。
難道這就是淵源太深?寧可嫁給天閹之人,都不肯跟自己在一起嗎?
永元帝看裴祈安,見裴祈安低眉順眼,沒有任何態度,心里便有了火氣:“溫令儀,你可知道攝政王娶妻,會讓多少人背后指指點點?”
“不娶,不也被人當成茶余飯后的談資了嗎?再者,皇上有所不知,攝政王一直都在請臣女治病,臣女保不齊能治好他呢。”溫令儀隔著屏風,看不到任何人的表情,不過自己若不吭聲,長姐若不肯入宮,可就不是拒婚那么簡單了。
崔東昊和宋玉承二人并無官職,全賴治涇水河有功,才有機會來到這里,二人沒想到竟會有這樣的事情,特別是宋玉承,心里鄙夷坐在上面的永元帝,簡直不如豬狗!
“宋兄。”崔東昊極小的聲音,并且拉了拉宋玉承的衣袖。
宋玉承倒想拂袖而去了,可這地方不是他說了算的地方,只能對崔東昊搖了搖頭,顯然崔東昊也不齒的很,在崔東昊眼里,溫令儀是什么人?那是救了涇水河兩岸百姓的恩人!
真以為在場的人都是瞎子嗎?看不出這昏君打了什么算盤?惡心!
永元帝一下就心動了:“你能治好攝政王的隱疾?”
“八成把握。”溫令儀心里冷笑,這昏君沒有子嗣,最心急的是他!但凡讓自己治病,自己就效仿西涼皇后,弄死這個混賬東西!
果不其然,永元帝讓所有人退下,只留了裴祈安和溫令儀在御書房。
溫令容看溫令儀,溫令儀輕輕地點頭,意思是讓她不要擔心,等所有人退下去后,溫令儀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跪下行禮:“攝政王的隱疾難治,但皇上的病,臣女有九成把握。”
永元帝臉色一沉:“溫令儀,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盤?”
“皇上明鑒,臣女知恩圖報,您為臣女的父親分憂,臣女想要為國分憂啊。”溫令儀垂眸,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