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裴祈安但笑不語,他著急,顯然溫令儀也著急了。
昏招頻出,對溫家兩個女兒如此盤算只不過是表象,皇上不放過溫家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若非國無大將,若非溫家軍功勛滿身歸來,皇上只怕連掩飾都不愿意了。
所以,溫令儀生氣是多尋常的事!
自家女人想要鬧騰,盡可去鬧騰,畢竟自己有絕對的實力為她兜底。
沐白和顧清弦來到涇河府的時候,正是除夕。
溫令儀早早的準備了席面,幾次都焦急的去外面眺望,終于看到了馬車,興奮的揚起手。
顧清弦看著溫令儀身邊連著的小囡囡,眉開眼笑:“我的義女都長這么大了?!?/p>
“義女?”沐白翻了白眼兒:“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顧清弦狐疑的看著沐白。
沐白冷哼:“這是師妹的親生女兒,父親是裴祈安!”
聽到這話,顧清弦愣了一瞬,回想起當初十里亭送別時候,裴祈安帶著溫令儀來了,當時自己要帶著孩子出海,溫令儀舍不得那么小的孩子顛簸,裴祈安有意無意的想要讓溫令儀把孩子帶回去。
“這廝!狡詐如狐!”顧清弦脫口而出。
沐白知道五師兄不知情,倒也沒說什么,馬車到了門口,師兄弟二人下了馬車。
“五師兄。”溫令儀上前,笑著說:“真好,終于回來了?!?/p>
顧清弦有一肚子的話要問,但剛見面,不是說話的時候。
小囡囡跑過來,張開手臂:“義父。”
顧清弦彎腰把小囡囡抱在懷里,偏頭對溫令儀說:“本打算兩年就回來,不想遠走,奈何一路上猶如探寶一般,沒想到一轉眼五年過去了?!?/p>
“五師兄是發現好東西了嗎?”溫令儀陪著兩位師兄往院子里來。
顧清弦點頭:“吃的,都是良種,就是不知道到了咱們大夏能不能種出來。”
小囡囡抿了抿嘴角,她想到了方靜言,這些種子一旦交到方靜言手里,哪有種不出來的道理?
進屋落座,溫令儀讓林嬤嬤擺了席面,溫了酒。
裴祈安帶著宋玉承也到了,宋家下一任家主,這幾個人坐下來,聊得十分投機,溫令儀陪著長姐,林嬤嬤和碧桃、海棠,坐了一桌在里間。
“娘親,梨雪和棠雨都沒來,我想她們了?!毙∴镟镎f。
碧桃接過去話茬兒,回道:“小小姐有所不知,棠雨和梨雪留在京城是為了照顧買賣鋪面,她們兩個人啊,如今可厲害得很,獨當一面是沒問題的?!?/p>
小囡囡笑瞇瞇的點頭:“那以后我回到京城,不管在哪里都帶著她們娘仨?!?/p>
提到了梨雪和棠雨,溫令儀看了眼女兒,她是想要把容氏娘仨都帶在身邊,如此也好,棠雨和梨雪過了這個年都十三歲了,也確實能獨當一面,容氏這些年不管發生什么事都安安靜靜的守著,放在小囡囡身邊當個掌事的嬤嬤也放心,這么一想,回去京城要做的事,還真不少呢。
夜深,除夕夜要守歲,溫令儀也終于得機會跟五師兄坐下來說說話了。
顧清弦一直都不在京城,可當初離開京城之前,是知道小師妹的日子過得多苦,多難的,如今再看小師妹,想到小囡囡竟是妹妹的親生女兒,顧清弦就特別想要找裴祈安打一架!
“五師兄,這幾年發生了很多大事?!睖亓顑x看著顧清弦,心里是有些忐忑的,眾多師兄中,沐白是跟自己年齡相近,最護著自己的人,大師兄年長,五師兄亦是,在師兄面前總有一種怕怕的感覺,甚至比在師父跟前都要緊張三分。
顧清弦清了清嗓子:“小師妹,你從小生在富貴人家,山中學醫雖苦,但是師兄弟們都把你捧在掌心疼著,打從下山完婚到現在,苦嗎?”
溫令儀突然心里一陣泛酸,低下頭:“若說不苦,心里都委屈呢?!?/p>
“世間事多不如意,所以要帶眼識人,女子托付終身,猶如再次投胎,一次錯不能次次錯,更不能將錯就錯,若覺得無安身立命之地,藥王谷待你會一直如從前?!鳖櫱逑艺f到這里,忍不住嘆氣了。
雖說是師兄妹,可到底男女有別,小師妹經歷的事太多,以至于都不用了解到底發生了什么,單就小囡囡是裴祈安的孩子,這一條就能把小師妹逼上絕路啊。
溫令儀抬頭看著顧清弦:“五師兄,最初是被蒙在鼓里,錯認了晏懷卿,我和裴祈安后來的相處,全是自愿。”
顧清弦眉頭緊鎖。
溫令儀也沒想隱瞞,從自己重生歸來開始,把這幾年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
顧清弦聽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她的小師妹到底都經歷了什么?!
溫令儀說完,起身取來了紅泥小火爐,添置好了炭,煮水烹茶。
顧清弦看著小師妹有條不紊的忙碌著,腦海里都是初見小師妹時的場景,那些年在山中學醫,小師妹像是跟屁蟲一般,師兄弟幾個后來陸續下山,每年回去的時候,都會給小師妹帶去很多禮物,那時候的她啊,在師兄弟的眼里,一直都是個孩子。
“師父曾經救過裴祈安,你和他之間的緣分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顧清弦問。
溫令儀抬眸笑了:“是啊,只是那會兒我太小,沒記住人,倒是記住了玉佩,若非因為玉佩,也不會錯認了晏懷卿,或許這就是命吧。”
“如今半邊月的毒解了,這幾日所聽所見,當今皇上是個昏庸之輩,若是回去京城,少不得又折騰。”顧清弦說。
水開了,沸騰到無聲。
溫令儀把泡好的茶送到顧清弦手邊:“五師兄,我生在溫家,這是我逃不掉的宿命,更是我接下來一定要走的路?!?/p>
顧清弦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小師妹的路還很長,作為師兄,能做什么?只能陪著一路走下去!
子夜,涇河府里煙花爆竹的聲音,聲聲入耳,溫令儀抬眸看窗外,就見裴祈安立在窗外,兩個人四目相對時,都笑了。
顧清弦無聲的嘆了口氣,這就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