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英明,母親,我也要去見一見二哥。”溫令儀說。
溫夫人只能帶著溫令儀往書房來。
書房里,溫長安手里拿著從雁門關送來的密信,裴祈安和溫慕陽坐在椅子上。
“這么說,趙誠有意要合作?”溫長安瞇起眼睛:“兵不厭詐,這晏家本就氣數盡了,可偏偏這個晏明昭邪門得很。”
裴祈安說道:“那邊的人早就安排了一些,晏明昭有心往神女山去,趙誠是個有家國情懷的人,若非發現晏明昭心口不一,也不會愿意做內應。”
“父親,我這一趟不會耽擱太久,晏明昭親自率領三萬人往燕京去,我半路殺了這廝,趙誠會接替晏明昭帶兵,到時候便能是助力我軍。”溫慕陽說。
溫令儀扶著溫夫人從外面走進來,聽到這里說到:“二哥這一趟是必須去的,盡管殺晏明昭無需二哥出手,趙誠雖有家國情懷,可也怕所托非人,父親,讓裴祈安同去,二哥的份量若不能讓趙誠安心,攝政王三個字還是很管用的。”
裴祈安和溫慕陽都看過來了,溫令儀給溫長安行禮后,退到溫夫人身邊坐下來,抬頭便對上了裴祈安的目光:“總歸不能耽誤大局,要速戰速決,這樣的事,你最擅長了。”
“是,阿寧說的也正是我心里想的。”裴祈安確實想要去,奈何溫慕陽不讓啊。
溫慕陽清了清嗓子。
溫令儀轉過頭:“二哥,你說呢?”
“好。”溫慕陽本意是要反對的,可是小妹看著自己,自己就不想說她不愛聽的。
溫長安這才放心,知子莫若父,這個二兒子帶兵打仗絕對是可以的,可是要想拿捏人心,不戰而屈人之兵,略遜一籌,只是裴祈安如此奔波,他也不好說出讓裴祈安去的話。
“那就這么辦,也別說帶多少人,你們二人就足夠了。”溫令儀說到這里看向溫長安:“父親這幾日可以暫時代替二哥練兵,總不能讓外人看出端倪來。”
“好。”溫長安總覺得女兒還是有什么事沒有全告訴自己,太明顯了,裴祈安聽話也就罷了,剛才死活不同意裴祈安一起去的二兒子,竟一口答應了。
興兵動武,雖說是溫家現如今的職責所在,但殺晏明昭,總歸是對一個孩子出手,不明真相的人必定會詬病溫家想要獨攬兵權,剛剛接到了羅無咎的密信,晏明昭差人送了一封陳情書信給永元帝,一方面極力證明其父晏懷卿是詐降,另一方面就是在攻訐溫家和裴祈安勾結。
永元帝信不信都不重要,這樣的風聲在京城愈演愈烈,至于誰放出去的風聲,可能是永元帝也可能是晏明昭,但歸根結底對溫家不利。
若是此時殺了晏明昭,溫家確實要承受很大的壓力。
“父親,可以讓趙誠棄暗投明。”溫令儀說。
這句話,一錘定音。
溫長安非常贊同,這也是自己的想法,不過慕陽這孩子是發了狠要親自殺了晏明昭,以至于就算自己是父親,也不能太壓制著,畢竟如今的溫家軍主帥是他。
當晚,裴祈安和溫慕陽就離開了。
與此同時。
晏明昭率軍已經到了燕京城二百里外,安營扎寨的他并不著急到燕京城,趙誠一路上心里都十分不爽,不明白晏明昭為何會往燕京來,他是不相信晏明昭說‘深入敵腹’的計策的,要知道晏家軍如今并沒有強大的后援,深入敵腹的弊端太明顯,一旦失策,這些兄弟們就會戰死他鄉,不值得。
晏明昭這段日子心神不寧,怎么都睡不踏實。
拼命的回想關于西涼的點點滴滴。
本來躺著,猛地坐起來,上一世西涼亂起來沒有這么早,耶律齊也沒有突然暴斃,耶律安能得西涼,是因為有溫慕陽助陣,也就是說一切都提前了,再往不好想,一切都改變了,本來該發生的事都沒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接踵而至。
他不想步葉染秋和晏懷卿后塵,如今自己能得趙誠這些人擁護,可也極有可能瞬間就失去,因為自己實力不足,難以服眾,全靠著很多年前的那點兒情分維系,他才不相信所謂的忠義和護主呢。
如今在晏家軍中,趙誠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旦趙誠不高興了,自己就可能什么也沒有。
悄悄地下地,穿了鞋出了大帳,轉圈看一眼,趙誠的帳篷里透出了微弱的光。
躡手躡腳的走到趙誠的帳篷外,側耳往里面聽。
“攝政王的話,我不信。”
趙誠的聲音傳來,晏明昭被嚇得渾身一個機靈,攝政王?裴祈安來了?
“趙誠,你心里最清楚,晏懷卿當初是詐降還是處心積慮投遞叛國?你若是不確定,就不會帶著舊部離開雁門關,回去山里,而你也一定看到了晏懷卿打開國門,耶律齊率領西涼兵馬長驅直入,殺過了涇水河。”溫慕陽說。
帳篷外,晏明昭如墜冰窟,不單裴祈安來了,溫慕陽竟然也來了,他們是不找自己,直接去找趙誠,顯然是要釜底抽薪,若是想要輔佐趙誠上位,自己必死無疑,所以這兩個人是來殺自己的,更是來收編晏家軍的!
這個想法出現,晏明昭再也不敢耽擱,回到自己的帳篷里,把這些日子存下來的銀票都貼身裝好,換了一身破舊的衣服,悄悄的離開大營,直接鉆進了山里。
他一口氣跑到了天亮,不知道身在何處,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坐下來,捂著臉嚎啕大哭,他本該成為少年神將,本就是榮華富貴的命,可怎么一直都猶如喪家之犬一般東躲西*藏的啊?
如今連最后這點兒仰仗也沒有了,能去哪里?這副身體哪里經得住折騰?燕京去投靠耶律安?別鬧了,耶律安不可靠,可回去大夏嗎?只怕自己不等到大夏,就被草原上的野獸吃了。
越想越害怕,也不敢睡覺,拖著疲憊的身子一路往前跑,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離趙誠越遠,就越安全。
殊不知,趙誠并不曾搭理溫慕陽和耶律安,但保持了基本的禮數,客氣的送走了二人。
可清晨出去點兵,卻不見晏明昭,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讓人放心,趙誠想要再勸阻晏明昭撤兵回雁門關。
知道晏明昭現在不管是在西涼還是大夏都不討好,還是比較贊成晏明昭要駐進神女山的打算,已經派遣了七千人的隊伍往神女山去了,若晏明昭愿意,晏家軍都撤走,在神女山占有一席之地,可坐山觀虎斗。
可當他來到晏明昭的大帳,發現晏明昭不見了蹤影,心里頓時五味雜陳。
立刻差人到處尋晏明昭,可日落時分也沒有一點兒消息,趙誠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趙誠,如今你還覺得晏明昭是個可保的舊主血脈嗎?”裴祈安立在大帳外,看著趙誠:“不妨告訴你,西涼皇帝,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