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耶律安坐在最后面的戰車里,他看不清楚東方文和,但那一身標致性的黑袍,大國師竟然都從神廟出來了,這讓耶律安有些詫異,畢竟在他看來,能讓大國師從神廟出來的人,唯有自己,京城里的情形,他是知道的,但并不相信皇上沒死,認為是皇后和海藍一族用了障眼法。
耶律齊已經死了,隨便找個女人,帶個孩子,冒充是耶律齊的血脈,只要皇后認,這事兒連翻轉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伎倆誰看不出來?不過是很難找到揭露真相的證據罷了。
而他確實在查,時間太短,連這個女人身份的蛛絲馬跡都沒有,無從下手。
越是完美,越證明是假的。
他沒有工夫浪費在這上面,只要全部殺掉,不留后患,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
“大殿下,國師說皇上還活著。”
前面差人過來送信兒。
耶律安看了眼身邊的格日勒。
格日勒一改往日的裝扮,白色繡五色絲線的長袍,頭上戴著花冠,白紗遮面,手里有一個金色的權杖,這權杖便是巫醫族的象征。
“我可以入宮去為皇上治病,祈福。”格日勒說。
耶律安立刻搖頭:“絕不可以,怎么能讓你去冒險,如今不用管,只要不相信,我們就有足夠的理由攻破城門。”
格日勒輕輕地握住了耶律安的手:“聽夫君的。”
她從跟耶律安相識那天開始,目的就是為了能讓巫醫族重見天日,甚至重回祖輩的榮光,神廟里的血流成河是每一個巫醫族人永遠不能忘記的痛,更是不能不報的仇恨。
權利,是血和累累白骨堆砌出來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因手握大權的人,就握住了別人的生死。
曾經的巫醫族生死都在別人手里,以后的巫醫族要掌握別人的生死。
若說意外,耶律安的真心是意外,自己愛上了耶律安也是意外,不過這并不妨礙她達成自己的目的,并且輔佐耶律安成為皇帝,那么以后自己的孩子就會成為國君,對巫醫族來說,那才是最好的結果。
耶律安對這位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如今多了敬畏,他覺得自己之前被蒙在鼓里的日子,如有神助一般對格日勒極好。
其實,他不在乎女人,但在乎外人的評價,娶格日勒就是給所有人看的,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沒有野心,對格日勒情深義重,目的也是如此,這邊是無心栽柳柳成蔭,老天都在成全自己!
“攻城!”耶律安下達命令:“除非父皇親自露面,妖后禍國殃民,群臣助紂為虐,海藍一族把持朝政,外戚干政,身為西涼天家正統,必須清君側!”
消息傳到了大國師的耳中,東方文和冷哼一聲,舉起權杖:“迎敵!大皇子野心勃勃,興兵而來霍亂朝綱,人人得而誅之!”
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耶律安的兵馬攻城,東方文和率兵馬護城。
城中百姓都不敢出門,惶惶不安。
溫令儀和裴祈安倒是安寧,二人足不出戶,下棋、品茶。
“要等幾日了。”溫令儀抿了口茶:“皇后一定會趁機削弱兵力,不管是耶律安的,還是皇城內的。”
裴祈安笑望著溫令儀:“你也開始鉆研兵法謀略了嗎?”
“到也不需要鉆研,海藍一族是文臣,手里的兵馬能有多少?不趁機削弱兩方兵力,到最后收場的時候怕橫生枝節。”溫令儀放下茶盞:“皇后當日不肯讓皇帝醒來,其實就是這么想的,等耶律安看到他的父皇活著,甚至發瘋了一般和他對陣,到時候耶律安的路就走絕了。”
裴祈安給溫令儀續茶:“耶律安到底是太心急了,手里有巫醫族,單槍匹馬入京,兵馬埋伏在外,讓巫醫族的人出手,他的父皇未必就不會醒來,這個時候,誰能你讓皇上醒來,誰就是忠臣,至于什么詔書,能有什么用呢?”
“皇后還會讓刺殺皇上的事,落在耶律安頭上。”溫令儀說。
裴祈安笑了:“本來就是他做的,海藍一族的人手里有了鐵證后,皇上也就該醒了。”
百姓不敢出門,官員都噤若寒蟬,可大國師的命令是一個接一個,京城里的禁衛軍挨家挨戶搜查,至于查什么,百姓不知道,官員哪里敢說?
外面如火如荼,死傷無數,京城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溫令儀在想,大夏的京城不知道是什么樣子,雖然沒有奪嫡的事能發生,可永元帝想要站穩腳跟,也難上加難,不管是尋常富貴人家,還是帝王家,掌家、掌權的人,若是手里沒有可用的人,總是不行的,一旦情勢有變,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啊。
一連七日,攻城、守城,雙方都死傷無數。
溫令儀清晨穿戴整齊,裴祈安從外面進來:“準備入宮吧。”
不用多問,也知道海藍一族那邊準備妥當了,溫令儀把針囊待在身上,裴祈安取出來面具,二人都準備好后,白音嬤嬤親自來了。
馬車從宮門一路到了鳳儀宮,溫令儀從馬車上下來,白音嬤嬤親自引路到寢殿里。
皇后容色憔悴,免了溫令儀的禮,看了眼床上的西涼皇帝,對溫令儀點了點頭。
溫令儀走過去,先診脈,取出來藥丸讓白音用溫水化開,皇后一個字都沒問,只是盯著溫令儀手里的銀針。
銀針刺破檀中穴,溫令儀提了提針,三次后取出來銀針,吩咐人扶著西涼皇帝,讓他的身體保持側身位,繞道后面一針下去,西涼皇帝猛地張開嘴,一大口黑紅還極為腥臭的血吐出來,人也睜開了眼睛。
“皇上。”皇后滿臉淚痕的跪在床邊,用帕子給西涼皇帝擦嘴:“您可算醒過來了,嗚嗚嗚,再不醒來,西涼休矣。”
西涼皇帝也沒想到自己能醒過來,看著面前幾乎都認不出來的皇后,聲音沙啞:“佛爾果春?”
“皇上。”皇后愕然的瞪大了眼睛,這一刻的擔憂絲毫不假,她是真害怕皇上不認得自己了,那可就麻煩了。
“皇后娘娘無需擔心,毒血已經吐出來了,皇上是因中毒的原因,暫時還沒有那么清明。”溫令儀立刻說。
突然聽到有人用大夏官話,西涼皇帝抬眸看溫令儀:“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