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戈搖頭:“有這姻親關(guān)系,又有兵權(quán)在手,一南一北鎮(zhèn)守大夏,外有西域三十六國和西涼虎視眈眈,如此天賜良機(jī),若裴祈安要報滅門之仇,溫家唯裴祈安馬首是瞻,那晏家的力量也不容小覷,三公后人聯(lián)手,你覺得當(dāng)今手里會不會也有解藥?”
“父親!”晏懷卿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搓了搓手:“如此說來,確實(shí)溫令儀有大用?!?/p>
晏戈點(diǎn)頭:“還有,我們離京前,皇上極有可能會召見我們,并且讓我們帶著明昭,明昭雖然才半歲,可皇上哪里有什么惻隱之心,只怕這個孩子要折損?!?/p>
“折損就折損,本就是個野種。”晏懷卿打從上次和溫令儀說過話,覺得晏明昭是敗家之子后,就再也沒有什么慈父心腸了,更不用說葉染秋做出那檔子事,生母人品太差,生出來的兒子能是什么好東西?想要孩子還不容易?隨便個女人都能生!
晏戈滿意的捋了捋胡須:“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p>
父子二人正在說話,外面來了宣旨太監(jiān),因晏懷卿兩日后就要離京,皇上特地設(shè)宴,在宮里為他踐行。
晏戈看晏懷卿,晏懷卿微微點(diǎn)頭,接旨后準(zhǔn)備妥當(dāng)就入宮去了,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還帶著葉染秋抱著晏明昭,這次直接親自抱著晏明昭,誰也沒帶。
永元帝看到抱著孩子入宮的晏懷卿,微不可見的挑了挑眉,特別是看到晏明昭好奇的四處看,心里明白晏懷卿的心思了,這是表忠心。
但何須如此?自己手里只有兩顆半邊月的藥了,不滿一歲的孩子用了都白瞎,因必定是成不過去第一次毒發(fā)就會送命的,而他正是用人的時候,又則么會要了晏明昭的性命?
君臣之間倒是和諧的很,宮宴后,永元帝還特地請了最好的御醫(yī)給晏懷卿診脈,身體虧空的厲害,但補(bǔ)救一二并不難。
“瑾瑜,你到底是被什么人算計了?”永元帝說。
晏懷卿苦笑:“臣也不知,從小到大都謹(jǐn)言慎行,可偏偏從去年六月開始,總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著臣,一步錯步步錯,夜深難眠的時候,臣幾次都想一死了之啊。”
嘴上這么說,晏懷卿心里卻在冷笑,什么人算計自己?除了眼前這位還能有誰?打從穆青被抓走后,永元帝不久盯著自己了嗎?
永元帝眉頭緊鎖:“倒也是不同尋常,能不能是藥王谷那邊出手了?你和溫令儀之間關(guān)系一直都不和睦,那天成子是江湖中人,若看不慣自己的弟子受委屈,用些手段也是難免的?!?/p>
“皇上還真提醒了臣。”晏懷卿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樣,但心里清楚的很,為了以后能三公后人合作,這個時候決不能說溫令儀和溫家一句壞話,所以只能嘆息:“良緣難求,這或許就是我和她的命,若非明昭,只怕早就和離了?!?/p>
永元帝什么都擔(dān)心,唯獨(dú)不擔(dān)心晏、溫兩家聯(lián)手,說真的,若非都顧忌著體面,兩家都能打出人命來,也確實(shí)是因?yàn)殛堂髡训拇嬖?,溫令儀但凡少一點(diǎn)兒慈母心腸,早就和離了。
“罷了,或許分別幾年,再見的時候就不會如此了?!庇涝壅f。
至于穆青,永元帝心里清楚的很,梅山之行穆青丟了半天命,如今活著都艱難,還能指望他什么?至于晏懷卿手里抓著穆青不放,這是好事,畢竟穆青死在晏懷卿的手里,他可就怪不得別人,想要取穆青性命,裴祈安說的有道理,交給天成子就足夠了。
當(dāng)晚,晏懷卿抱著晏明昭回到秦國公府,直接去了書房。
“怎么樣?”晏戈雖說跟晏懷卿說成大事不拘小節(jié),可面對長孫,還是不舍的。
晏懷卿滿腹狐疑的坐下來,把孩子交給晏安,讓他送到小張氏那邊,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的時候才說:“皇上竟然放過了他。”
“情理之中,若對明昭出手,得罪的可就不止晏家了,還有溫家。”晏戈舒坦了許多:“好啊,終于也能讓他們有所忌憚了,好!”
晏懷卿心里也暢快,這還沒有到雁門關(guān),還沒有把晏家舊部都拉起來,連皇上都得忌憚三分,若手握重兵,那豈不是活得更恣意了。
“父親,您可要用纏絲?”晏懷卿從懷里取出來個錦匣:“皇上還讓御醫(yī)給我開了這強(qiáng)身健體,培元固本的藥?!?/p>
晏戈瞇起眼睛:“你可用了?”
“不曾,誰知道這是什么東西?”晏懷卿說。
晏戈伸出手:“我試試。”
“父親?!标虘亚鋼?dān)憂。
晏戈搖頭:“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現(xiàn)在這身體猶如破篩子一般,有效沒效一試便知?!?/p>
“可是太冒險了。”晏懷卿是真不敢。
晏戈很欣慰,笑著說:“瑾瑜啊,你要知道如今的你可不是之前的你了,皇上雖然未必會希望你長命百歲,但一定希望你身強(qiáng)體壯,唯有如此才能成為真正的鎮(zhèn)南將軍,所以這藥,應(yīng)是好的,畢竟我們都中了半邊月,這個把柄夠大了?!?/p>
晏懷卿將信將疑的遞過去錦匣,看著父親取出來個藥丸就要吃,趕緊出聲:“父親?!?/p>
晏戈看著晏懷卿,這大半年來昏招頻出的兒子,終究是拎得清了:“你切記,離開京城日夜不停趕路,到了雁門關(guān)明目張膽召集舊部,一定要聽張權(quán)的話,因他是你祖父早在三十年前就留下的活路?!?/p>
“是。”晏懷卿點(diǎn)頭。
晏戈直接把藥吞服進(jìn)去了,藥入腹,猶如吞了個火球一般,他立刻盤膝,拼盡全力調(diào)轉(zhuǎn)全身氣血加以運(yùn)化,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渾身熱汗淋漓。
旁邊,晏懷卿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他如今重任在肩,除了父親不敢相信任何人,他太害怕父親死掉了。
兩個時辰是漫長的煎熬,他眼睛都泛紅了。
一聲長嘆,晏戈睜開眼睛,整個人都神采奕奕了似的:“瑾瑜,這確實(shí)是好東西!”
“父親,感覺如何?”晏懷卿握住父親的手,他的兩只手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剛一碰到父親的手,那滾熱的溫度把他嚇一跳。
晏戈低聲:“我可以用纏絲毒了,至少這身體氣血通暢了?!?/p>
晏懷卿跪坐在地上,眼淚順著眼角滾落,晏家終于好起來了,一定會好起來的。
晏戈取出來鑰匙交給晏懷卿:“這是你祖父的密室鑰匙,里面的東西挑選可用的帶走,密室在墨韻閣?!?/p>
“是。”晏懷卿出門的時候,兩腿還發(fā)軟。
密室竟然在墨韻閣,這是他沒想到的。
來到墨韻閣,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燈下的小張氏,這都快丑時三刻了,她竟還沒休息。
快步過來,柔聲問:“為何還不睡?”
小張氏凍得蒼白的臉揚(yáng)起了笑臉:“世子爺,奴家不困,奴家怕錯過世子爺回來,那個女人跑來找您了?!?/p>
“誰?”晏懷卿一下想到了溫令儀,畢竟圣旨下了,她但凡有點(diǎn)兒腦子都會來找自己,畢竟她一直都以為晏明昭是她的親生子。
小張氏往屋子里看了眼,低聲:“葉染秋?!?/p>
晏懷卿牽著小張氏的手往屋子里來,葉染秋來得個真是時候。
屋子里,葉染秋抱著晏明昭,那疼惜的模樣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見晏懷卿牽著小張氏的手進(jìn)來,起身:“晏世子,如今往雁門關(guān)去,可要帶著明昭?”
“你算個什么東西?”晏懷卿臉色一沉:“把孩子給張氏,隨我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