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強忍心酸站在門口:“大牛哥,我要走了。”
李大牛起身,闊步走過來,順手拿了布衫穿在身上。
身高八尺有余,劍眉星目,寬肩窄腰,常年勞作的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力量感。
葉染秋心里輕嘆,這般人物可比京城里那些小白臉們威武太多了。
“如此匆匆嗎?”大牛立在門內,看著春香。
聲音也透著金玉之聲,葉染秋都要扼腕了,怪不得春香哭得那么慘,原來心上人竟是如此出塵的人物,簡直可比滄海遺珠。
春香把錢袋遞過去:“給你。”
“我不要。”李大牛搖頭:“春香,你好好的就成,不用管我,我和二牛日子過的去。”
“你可以修修房子,也多置辦些米糧,二牛在長身體的時候,再置辦點兒良田,大牛哥,收下吧。”春香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李大牛看著春香,他知道春香是在告別,她必定有好歸宿了,雖不舍,可早就有成全的心,后退兩步搖頭:“我自己也可以照顧好二牛,你走吧。”
“你怎么跟截木頭似的!讓你拿著就拿著!”春香把錢袋扔到院子里,轉身回去。
葉染秋收回目光,看著春香眼圈紅紅的坐上了馬車,吩咐車夫離開,盡管覺得這般人物,留在這里太可惜了。
“春香!”
葉染秋撩起簾子往后看,就見李大牛在后頭奔跑著追過來,那健碩的身形,像極了身姿最優美的獵豹。
“停車。”葉染秋讓車夫停車,看春香落淚,輕輕地嘆了口氣:“既然是兄弟倆相依為命,帶去府里吧。”
春香猛地抬頭:“小姐。”
“你是我的人,但終究會成為他的人,你成全了我,我就得成全你,放心,我會讓他毫無察覺的。”葉染秋說。
這一句毫無察覺,打動了春香,她跪下給葉染秋磕頭。
很快,大牛和二牛收拾了包袱,家里宅院和田地托付給了春香的家人,坐上了馬車。
回到秦國公府。
葉染秋安排大牛在馬廄里伺候車馬,二牛跟在大牛身邊,工錢照舊給發,住在后院馬廄那邊的院子里。
雖是妾室,但執掌中饋,這點子權利還是有的,并且大牛和二牛都記在葉染秋名下,也就是說,他們是葉染秋的人。
春香感恩戴德,她甚至覺得小姐是個心善的,那晚是因為迫不得已,根本不能怪罪小姐。
就在葉染秋安排大牛和二牛的時候,晏懷卿在牙行遇到了長樂坊的鐵四海。
鐵四海上前拱手一禮:“晏世子,我手里還有兩個妖奴兒,價格好說。”
“不要了。”晏懷卿可不想再置辦這么貴的玩意兒了,捉襟見肘的日子太難熬。
鐵四海笑了:“晏世子是要置辦產業嗎?”
“不是。”晏懷卿心思一動,打量著鐵四海:“鐵掌柜可是做大買賣的人,是要置辦鋪面?”
鐵四海嘆了口氣:“是主子要置辦產業,可這事兒不好辦,好鋪子誰家也不肯出手,那都是在貴人手里的,貴人可不缺銀子。”
晏懷卿知道機會來了,拉著鐵四海到旁邊,問:“我手里有幾間鋪子,鐵掌柜能出多少銀子?”
“那要看看鋪子,牙行給估價才行。”鐵四海一臉為難:“晏世子是知道的,我們這種下人,就算是得臉也不能給東家做主,不說處處都要便宜吧,可也要鋪子好,價格更好。”
晏懷卿笑了:“剛好,咱們一回生兩回熟,走,牙行里估價,價格合適這買賣就成了。”
鐵四海拱手一禮:“晏世子真真是我的貴人啊。”
半個時辰后,晏懷卿揣著銀票離開,鐵四海拿到了秦國公府、秦國公老夫人手里的六間鋪子的契書。
東家交代的事辦妥了,鐵四海喜氣洋洋的往回走,不單全部拿到手,還給東家省了三千七百兩銀子呢。
晏懷卿給了葉染秋兩萬兩銀子,豪氣干云。
葉染秋可算松了口氣,自然小意溫柔的陪著晏懷卿看書習字,酒菜齊備,淺酌慢飲,好像一夕之間回到了在青柳巷里,琴瑟和鳴的時候。
春香伺候的盡心盡力,就算見到晏懷卿就覺得惡心,可也忍得住。
這一夜,倒是沒怎么折騰,因晏懷卿要去衙門,葉染秋早早的送了晏懷卿出門去,回來的時候心情也好,帶著春香去園子里摘桂花,八月正是桂花盛開的時候,桂花酒,桂花糕,都可以準備一些。
葉染秋讓春香取來梯子,她要親手去摘桂花,她喜歡身上染桂花香的感覺,每年這個季節她都會親自采摘,親自釀造桂花酒。
攀上樹椏,籃子掛在枝丫上,一朵一朵摘著桂花,抬眸竟見到隔壁馬廄里,大牛正在洗刷一匹白馬,他竟打著赤膊,旁邊二牛也幫忙,兩個人說笑的聲音都能隱隱的聽到。
葉染秋看了幾眼,沖著樹下的春香說:“去叫大牛兄弟倆過來幫忙。”
“哎。”春香歡快的答應了,雖然在一個府里,但能見面的機會也是不多的,能多見見心上人,并且知道小姐會成全她,怎么能不高興?
葉染秋靠在樹椏上看著大牛起身,到井臺旁邊用井水擦身,二牛拿出來衣衫,穿戴整齊的時候,大牛似乎在詢問春香是否妥當,春香連連點頭。
這景象讓葉染秋十分羨慕。
春香帶著大牛兄弟倆過來,大牛抬頭看到樹上的葉染秋,愣怔了一瞬,沉聲:“夫人怎么爬那么高?這太危險了。”
“我下來,你上來摘桂花。”葉染秋從大牛眼里看到了擔憂,這真真是熨帖。
大牛過來扶著梯子。
葉染秋一步步下了梯子,突然腳下一滑,忍不住輕呼出聲,瞬間被抱了個滿懷,那薄薄的衣服下面的肉好硬,硌得她心肝亂跳。
春香跑過來扶著葉染秋,大牛有些慌了,松開手的時候太快,見葉染秋身體一晃,又下意識的伸出手攙扶她。
葉染秋除了晏懷卿,哪里碰過別的男人,這個男人抱著她的時候,簡直像抱著個孩子似的,那手臂的力量簡直讓葉染秋眷戀。
“小姐,沒事吧?”春香扶著葉染秋到一邊。
葉染秋臉色發紅,輕聲:“嚇死我了。”
“這種活計,夫人吩咐就是了。”大牛說:“爬高這事兒,還得是男人在行。”
葉染秋抬眸笑了:“好啊,多摘一些。”
大牛嚇一跳,這京中貴女竟如此平易近人?他以為都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呢。
不敢多想,也不用梯子,攀爬桂花樹算得了什么?他靈活猶如山間的猿猴一般,長臂長腿,幾下就到了桂花盛開最繁茂的地方了。
小心翼翼的摘桂花,沒注意到葉染秋注視他的目光很復雜。
春香打死也想不到小姐會看上個鄉野村夫,安頓好葉染秋,站在樹下指揮大牛采摘,還未來得及盛開的桂花最香甜。
一筐滿了,大牛在上面探出頭,說:“二牛,接住了。”
二牛張開手臂,那籃子落下,被他穩穩地接住了,二牛抬頭:“怎么樣?大哥,我厲害吧。”
大牛心情好得很,點頭:“你最厲害了。”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眼里像是有揉碎的星辰一般,葉染秋突然想要把這個男人據為己有了。
這念頭浮起,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低下頭緩緩地吸氣,她知道自己這么想不對,正在暗暗責怪自己,染了一身桂花香的大牛走過來,恭敬的問:“夫人,可夠?還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