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墻之隔的聽風(fēng)苑里,小李氏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喘,哄著小主子躺在床上,隔壁的動靜哪里睡得著,剛來幾天那小張氏就如此下作,讓少夫人知道了哪里有活命的機會?
小李氏越想越害怕,動了想跑的心,可一想到月銀給五十兩,那點子害怕又算不得什么了,五十兩啊,多少人一輩子也賺不來,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熟睡的小主子,知道自己就算裝聾作啞,也要堅持下去。
奶娘和別的奴仆不一樣,小主子三歲時候就能放出去了,她堅持三年能拿到足夠養(yǎng)活自己一輩子都不止的銀子,能走嗎?
不能走,富貴險中求。
她那里知道溫令儀安排二人在聽風(fēng)苑,給了如此豐厚的銀子,可不單單是當(dāng)奶娘啊。
況且,隔著垂花門,溫令儀的房內(nèi)也是春光無限的時候。
云收雨住,裴祈安輕輕地?fù)碇鴾亓顑x:“草藥準(zhǔn)備充足,你兄長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嗯。”溫令儀軟綿綿的應(yīng)了一聲。
垂眸看著溫順的猶如貓兒一般的溫令儀,裴祈安不自覺的輕拍著:“慕陽可以入京畿衛(wèi),明日我便跟皇上舉薦,如今溫家人不能離開京城,軍中的事我自有安排。”
溫令儀貼過來輕輕地蹭了蹭裴祈安手:“我困呢。”
裴祈安瞬間心里柔軟成了一團(tuán),抱著昏昏欲睡的溫令儀去了隔壁浴房,收拾干凈給換上了柔軟的里衣,這才抱回來放在床上,絞干了頭發(fā),蓋好被子的時候,外面等急了的無燼不得不出聲:“主子,時候不早了。”
裴祈安貼在溫令儀耳邊:“無燼是我的人,放心,他會保護(hù)好你的。”
還是含糊不清的一聲應(yīng)答,裴祈安沒忍住,咬了咬溫令儀的耳垂,這才離開。
安靜下來,溫令儀睜開眼睛,雖疲憊不堪可眼睛明亮,哪里有絲毫睡意?很快林嬤嬤帶著碧桃和海棠回來了,三個人收拾干凈屋子,守在門外,如往常一樣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日上三竿,溫令儀才起身。
林嬤嬤進(jìn)來伺候溫令儀洗漱:“昨兒那邊折騰的厲害。”
溫令儀心里輕嘆,自己何嘗不是被折騰的不輕呢?
不過,知道從始至終都是裴祈安后,她心里就覺得像是缺了一塊似的,更像是有冷風(fēng)往心里灌,若是旁人,自己懷胎九月的孩子沒了也就沒了,可裴祈安啊,既那么早就盯上了自己,為何不護(hù)著他的血脈?是不在乎的,若是有一絲一毫在乎,那沒見面的孩兒也不會被害死。
“今兒世子沒去上衙,聽說那邊差人過來送信兒,讓世子在家里把事情處理好再回。”林嬤嬤說。
溫令儀噗嗤笑了,真是京城頭一遭,抬姨娘都給沐休三日,或許是七日,看似是恩寵,實則是糟踐人嘛,挺好的。
林嬤嬤看著小姐脖子上的點點紅痕,拿了粉仔細(xì)的撲上,她太心疼小姐了,這樣子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若是傳出去一點點風(fēng)聲,小姐就不用活了。
“少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韓嬤嬤進(jìn)門來,眼睛亂轉(zhuǎn)掃了一圈,看溫令儀的時候,心里頓時有數(shù)了。
溫令儀柔聲:“好。”
韓嬤嬤一溜煙兒的回去了康寧院。
康寧院里,晏老夫人面前放著主母的賬冊、鑰匙和信物。
“那邊怎么個情況?”晏老夫人問。
韓嬤嬤一臉喜色的說:“老奴看啊,少夫人氣色紅潤,雖有些疲憊,但心情必定是好的。”
晏老夫人點頭,掃了眼坐在旁邊的兒媳:“可說過來了?”
“能不過來嘛,老夫人,老奴聽著那聲兒都溫柔了許多。”韓嬤嬤笑的意味深長。
晏老夫人點頭:“去把世子也請過來。”
“是。”韓嬤嬤出門去。
晏老夫人端起茶盞:“你怎么只長歲數(shù),不見長本事?年輕夫妻之間也就那點子事,蜜里調(diào)油的多親近幾回,還有不溫順的媳婦兒?”
“您可不知道,這才回來幾日?可鬧騰的厲害。”晏夫人低聲:“還敢給瑾瑜下毒了呢。”
晏老夫人嘆了口氣:“你是榆木疙瘩的腦袋嗎?事怕顛對理怕翻,你也要設(shè)身處地為她想一想,丈夫是個什么丈夫?婆母是個什么婆母?那葉染秋的事落在你頭上,你就受得住了?”
“母親,你這數(shù)落我可不留情,也不看看庫房都搬空了,全都送去了葉家,丟人現(xiàn)眼不說,里子面子咱們都沒落個好,府里這些年進(jìn)項不多,開銷可不少,接下來的日子怎么過?”晏夫人說:“她倒是一甩手不干了,糟蹋的也沒剩下啥了,誰家抬個姨娘還大張旗鼓了?”
這話說的晏老夫人直嘆氣,她本就不想管府里的事了,七十來歲的人還能活幾天?這么折騰都得短壽,偏偏想要清閑都沒可能。
晏懷卿來的早,剛坐下,溫令儀就到了。
晏老夫人看著倆人給自己請安,點了點頭:“你們倆坐下,咱們今兒得把家里的事擺在明面上說清楚。”
溫令儀退后半步坐下來,掃了眼桌子上放著的東西。
“令儀不想掌家,這事兒怪不得令儀,你這個當(dāng)婆母的做事欠考慮,作為長輩,你不疼自己兒媳,還能疼誰去?”晏老夫人看著晏夫人說。
晏夫人壓著脾氣低聲:“是。”
晏老夫人滿意了,轉(zhuǎn)過頭看晏懷卿:“你年少荒唐,雖說令儀不跟你計較,可錯了就是錯了,虧著令儀大度,也允了葉家那個進(jìn)門做姨娘,你往后要拎得清,若是委屈了令儀,我都不容你。”
晏懷卿恭敬的回道:“祖母放心。”
晏老夫人這才看向溫令儀:“孫媳婦啊,受委屈了,心里可有不舒坦的,盡可跟祖母說,祖母答應(yīng)你的娘家人了,要護(hù)著你的。”
溫令儀垂下頭:“祖母,我真的給葉家的聘禮太多了嗎?”
“這事兒啊,按照常理說,確實抬舉她葉染秋了。”晏老夫人說:“但凡要臉面的女子,哪個會如此下作?教養(yǎng)都不顧的給人做外室,就算是一頂轎子從后門抬進(jìn)來,那也是咱們晏家有擔(dān)當(dāng)。”
溫令儀抬眸:“祖母,葉孝勛是御史大夫。”
“那也只能怪他們自己養(yǎng)出來個不要臉的。”晏老夫人說。
溫令儀心里冷笑:“祖母啊,可葉染秋的外祖父呢?”
這話一出口,晏老夫人的臉色都變了,怎么就沒想到這一茬兒,葉染秋的外祖父薛懷義去年剛卸任尚書左仆射,從二品可是朝廷大員,雖說卸任了,但這些年在朝堂上可有著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
抬頭深深地看了眼溫令儀。
溫令儀抬眸看著晏老夫人:“所以,祖母覺得我給的聘禮,還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