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幾位寨主,只要你們肯舉旗響應,這十萬兩黃金,便只是個見面禮。”
王全端著酒杯,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我家主子說了,事成之后,西南這一片的鹽鐵生意,全歸幾位寨主掌管,朝廷絕不過問!”
“好!”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箱子,“五殿下痛快!老子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早就待膩了!既然殿下看得起咱們兄弟,這反,老子造了!”
“對!反了!”
其余幾人也紛紛附和,眼中滿是狂熱。
王全心中大喜。
原本以為這差事難辦,沒想到這群蠻子如此好忽悠,見錢眼開。只要西南一亂,主子在京城便能趁機發難,瑞王那個病秧子必死無疑!
“來,咱們干了這杯,祝五殿下大業……”
“砰!”
就在王全舉杯慶祝之時,雅間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雕花木門轟然倒塌,激起一片塵土。
“誰?!”
絡腮胡大漢猛地拔出腰間彎刀,怒目圓睜。
門外,一個身穿青色長衫、手持算盤的中年男子笑瞇瞇地走了進來。他身后,跟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甲士,黑洞洞的弩箭瞬間鎖定了屋內的每一個人。
“錢掌柜?!”
王全臉色大變,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你是臨江月的人?不,你是沈氏商行的人?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錢掌柜平日里只是個做生意的和氣人,怎么今日帶了兵來?
“王特使,別來無恙啊。”
錢掌柜撥弄了一下手中的算盤,發出清脆的響聲,笑得一臉和氣生財,“鄙人奉我家東家之命,特來給諸位送份大禮。”
“你……你想干什么?”絡腮胡大漢看著那些甲士,心中有些發虛,色厲內荏地吼道,“老子可是黑虎寨的寨主!你敢動我?”
“動的就是你。”
錢掌柜笑容一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趙員外說了,你們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平日里魚肉鄉里也就罷了,如今竟然敢勾結外敵,意圖謀反,壞了西南的商道和安寧!”
他大手一揮,厲喝道:“李統領,動手!”
“諾!”
一名身穿鐵甲的魁梧將領從錢掌柜身后走出,手中長刀一揮,“眾將士聽令!拿下這群亂臣賊子!反抗者,格殺勿論!”
“殺!”
喊殺聲瞬間響徹酒樓。
那幾個豪強平日里欺負欺負百姓還行,哪里見過這種正規軍陣仗?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殺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王全更是嚇得鉆到了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別……別殺我!我是五皇子的特使!我是……”
“特使?”
錢掌柜走到桌邊,一把掀翻了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王全,“我家東家說了,要的就是你這個特使。”
他從懷里掏出一本賬冊,在王全臉上拍了拍,“這十萬兩黃金的賬目,還有五皇子許諾給這些反賊的鹽鐵專營權,都在這兒記著呢。王特使,這可是鐵證如山啊。”
“你……沈青凰!是沈青凰那個毒婦!”
王全此刻哪里還不明白,自己這是掉進了人家早就挖好的坑里!
他絕望地嘶吼著,“五殿下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
“啪!”
錢掌柜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落了王全兩顆門牙。
“帶走!”
錢掌柜嫌惡地擦了擦手,“按照東家的吩咐,把這幾位‘貴客’好好招待一番,打斷雙腿,裝進咸菜缸里,明日一早,發往京城!”
……
京城,五皇子府。
五皇子正躺在美人榻上,享受著侍女的按摩,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算算日子,王全應該已經到了西南。只要那邊一起火,裴晏清那個病秧子就得滾出京城去吃沙子。到時候,這京城里,誰還能攔得住他?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名謀士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手里捧著一個沾滿泥污的木盒。
“慌什么!”
五皇子不悅地皺起眉頭,一腳踹開正在給他捏腿的侍女,“天塌下來了不成?”
“殿下……真的塌了啊!”
謀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剛剛……剛剛有人送來這個盒子,說是……說是西南來的‘特產’。”
“西南?”
五皇子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是王全送回來的?快!打開看看!是不是那是幾個寨主的人頭狀?”
他興奮地搓著手,以為是捷報。
謀士顫顫巍巍地打開木盒。
一股令人作嘔的咸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五皇子定睛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直接從榻上滾了下來。
“啊——!”
只見那木盒里,并不是什么人頭狀,而是兩顆血淋淋的……門牙!
而在門牙旁邊,還放著一張染血的紙條。
字跡娟秀,卻透著森森寒意:
“殿下牙口不好,切莫亂啃硬骨頭。這十萬兩黃金,臣妾便替西南百姓笑納了。至于這幾顆牙,還請殿下留作紀念。”
落款處,赫然蓋著“沈氏商行”的私印!
“沈、青、凰——!!!”
五皇子死死盯著那張紙條,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竟是生生暈了過去。
“殿下!殿下暈倒了!快傳太醫!”
五皇子府頓時亂作一團。
……
瑞王府,書房。
窗外雨過天晴,一輪明月高懸。
沈青凰坐在書案前,聽著白芷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暈了?”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這心理素質,未免也太差了些。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后頭呢。”
裴晏清坐在她身旁,手里拿著那本從西南傳回來的賬冊,眼中滿是贊賞。
“王妃這招‘釜底抽薪’,不僅斷了老五的爪牙,還讓他賠了十萬兩黃金,更重要的是,這本賬冊一旦呈給大理寺,老五這‘勾結亂黨’的罪名,怕是洗不凈了。”
他合上賬冊,伸手攬住沈青凰的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低聲笑道:“青凰,你這般厲害,倒讓為夫有些害怕了。”
“怕什么?”
沈青凰微微側頭,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眉眼,“怕我哪天也把你算計進去?”
“怕我給得不夠多,留不住你。”
裴晏清抬起頭,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著她一人的影子,“不過,既然入了我的局,做了我的妻,這輩子,你都別想逃了。”
沈青凰看著他眼底那瘋狂偏執的占有欲,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反手扣住他的后腦,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這一吻,不帶半分纏綿,卻充滿了誓言般的決絕。
“裴晏清,你記住了。”
她松開他,指尖點在他的心口,“只要你不負我,這天下,我陪你爭。誰若敢動你分毫,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正如這五皇子。”
沈青凰轉頭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聲音如冰雪般寒冷徹骨。
“他想動西南,我便斷他一臂。他想動你,我便要他的命。”
裴晏清看著她那孤傲絕塵的側臉,喉結微微滾動,只覺得胸腔中那顆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案幾上的手,十指緊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骨血都融在一起。
“好。”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虔誠,“我不負你,死生不負。”
夜風拂過,吹散了滿室的燭火,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股與之共生、不死不休的羈絆。
此時的五皇子府,太醫還在忙亂地施針。
而瑞王府內,兩只蟄伏已久的兇獸,終于露出了最鋒利的獠牙。
瑞王府,正廳。
沈青凰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剛送來的名冊,手邊的茶盞冒著裊裊熱氣。裴晏清則歪在不遠處的軟塌上,手里捏著幾顆魚食,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旁邊的汝窯魚缸里丟,那是他用來喂食那些所謂“金貴”錦鯉的,動作閑適得仿佛外頭的天翻地覆與他毫無干系。
“王妃這幾日倒是清閑。”裴晏清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笑,“老五那一庫房的黃金,數完了?”
“數錢這種事,太俗。”沈青凰頭也沒抬,指尖在名冊上劃過一道痕跡,“我在看這上面的人名。老五倒了,依附他的那些蛀蟲還在,總得有人幫昭明帝清理清理門戶。”
“你倒是比父皇還操心這江山社稷。”
裴晏清輕笑一聲,剛要再說什么,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細且帶著幾分倨傲的通報聲。
“王貴妃宮中首領太監,張德海張公公到——”
隨著這一聲長喝,一個身著暗紅色蟒袍、手持拂塵的老太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身后跟著兩列低眉順眼的小太監,手里捧著各式各樣的錦盒,看著陣仗頗大。
張德海進了廳,目光在裴晏清身上一掃,敷衍地行了個禮,連腰都沒彎下去幾分:“奴才見過瑞王殿下,見過瑞王妃。”
裴晏清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專注于喂魚,仿佛面前站著的只是一團空氣。
沈青凰合上名冊,抬眸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張公公不在貴妃娘娘跟前伺候,跑到我這就瑞王府來做什么?若是來替五皇子求情的,那就不必開口了,大理寺的門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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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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