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老兵不死,跨越時空的沖鋒!
林鐵軍的吼聲,在廣場上空回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伊藤雄五郎的心口,也砸在全世界觀眾的心上。
直播間里,再也沒有了嬉笑怒罵。
只有滿屏的淚水。
只有滿屏的“敬禮”。
原來,這哪里是什么百家衣。
這是一座穿在身上的豐碑!
這是一部行走的血淚史!
岳擒虎似乎聽懂了林鐵軍的話,又似乎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
他低下頭,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身上的那些補丁,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大雷啊……”
“鐵柱啊……”
“二狗子……”
他開始點名。
每摸到一個補丁,就念出一個名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伊藤雄五郎的耳朵里。
“到!”
“到!”
“到!”
雖然沒有人回應(yīng),但在場的所有人,仿佛都聽到了那一聲聲來自虛空的答復(fù)。
仿佛看到了一個個年輕的面孔,從那些補丁里鉆出來,站在岳擒虎的身后,排成了整齊的方陣。
哪怕缺胳膊少腿!
哪怕渾身是血!
他們的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他們的槍口,依然對準了敵人!
……
“不……”
伊藤雄五郎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岳擒虎身后那片虛無的空氣,仿佛真的看到了千軍萬馬。
那些被他殺害的冤魂,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尸骨,此刻全都活了過來,正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來。
岳小飛沒有說話。
他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把這片染血的舞臺,完全讓給了這群老人。
這是屬于上一輩的恩怨!
這是跨越了八十年的血債!
必須由他們親手了結(jié)。
許安邦站在車旁,把手里的銅軍號舉到嘴邊。腮幫子鼓起,脖子上青筋暴起。
“嘀——嘀嘀嘀——!!!”
激昂的沖鋒號聲,瞬間撕裂了夜空,穿云裂石。
這號聲并不完美,甚至有些破音,因為吹號的人已經(jīng)一百歲了,肺活量早已枯竭。
但這號聲里,藏著千軍萬馬。
藏著那段烽火連天的歲月。
藏著那個年代,所有龍國軍人刻在骨子里的沖鋒本能。
號聲響起的瞬間。
場上那些老兵,渾身劇震。
原本佝僂的腰桿,在這一刻死死挺直。
原本渾濁的老眼,在這一刻燃燒起兩團火焰。
那是沉睡了半個世紀的戰(zhàn)魂,醒了!
“全團都有!”
岳擒虎猛地拔出地上的戰(zhàn)旗,單手高舉,指向伊藤雄五郎的方向。
“上刺刀——”
“沖鋒!!!”
這一聲吼,震碎了廣場上的探照燈玻璃。
沒有整齊劃一的步伐。
沒有矯健敏捷的身姿。
那一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頭皮發(fā)麻,靈魂顫栗。
那個獨腿的李二牛,一把扔掉了拐杖,單腿在地上蹦跳著前沖,摔倒了,就手腳并用地爬。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張麻子,瘋狂轉(zhuǎn)動輪圈,甚至嫌輪椅太慢,直接翻身滾落,用兩只手抓著地面,拖著殘軀向前挪動。
那個瞎眼的趙鐵柱,聽著號聲,摸索著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沖。
這是一群平均年齡將近百歲的老人。
這是一群殘缺不全的“廢人”。
但此刻,他們向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東瀛戰(zhàn)犯,發(fā)起了人生中最后一次,跨越時空的沖鋒。
“殺!!!”
喊殺聲并不響亮,甚至有些蒼老沙啞。
但在伊藤雄五郎的耳中,這聲音卻變成了地獄的喪鐘。
他看到的不再是老人,而是一群滿身是血、斷手斷腳,卻依然抱著炸藥包,獰笑著撲向坦克的年輕戰(zhàn)士。
“別……別過來!”
伊藤雄五郎嚇得屎尿齊流。
他想要逃,可身體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恐懼。
無窮無盡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這群瘋子!
這群早就該死的孤魂野鬼!
為什么還要纏著我不放?!
不到半分鐘。
兩百多名老兵,已經(jīng)沖到了臺階下。
他們把伊藤雄五郎團團圍住。
沒有一個人動手。
無數(shù)雙眼睛,死死盯著這個曾經(jīng)的惡魔。
空氣凝固了。
伊藤雄五郎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連牙齒都在打架。
這種無聲的審判,比千刀萬剮還要讓他崩潰。
“伊藤老狗!”
李二牛單腿站立,靠在石柱旁,猛地扯開自已那件打著補丁的舊軍裝。
干癟的胸膛上,一個如同碗口大小的凹陷傷疤,觸目驚心。
那傷疤距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厘米。
“認得這個嗎?”
李二牛指著傷口,唾沫星子噴了伊藤一臉。
“這是在金陵城外,你親手給老子的!”
“那顆子彈,在老子身體里卡了八十多年!每到陰雨天,就疼得老子想死!”
“閻王爺不收俺,就是讓俺留著這條命,來找你討債!”
“還有我!”
張麻子趴在地上,用力敲打著自已空蕩蕩的褲管。
“這條腿,留在魔都了!”
“那天是你下的令,用重炮轟平了俺們的陣地!”
“俺全連一百多號兄弟,就活下來俺一個!”
“你還俺兄弟命來!還俺腿來!”
一聲聲控訴。
一道道傷疤。
斷指。
燒傷。
貫穿傷。
每一道傷痕,都是一筆血債。
每一道傷痕,都是一份鐵證。
伊藤雄五郎被逼到了絕境,背靠著石柱,退無可退。
那些傷疤,那些控訴,徹底擊碎了他引以為傲的所謂“武士道精神”。
什么帝國榮耀?
在這些面前,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笑話。
他那套“為了和平”的說辭,在這些受害者面前,顯得那么可笑,那么無恥。
伊藤雄五郎渾身都在抖,那是被數(shù)千個冤魂死死纏住的窒息感。
咚!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岳擒虎扛著那面殘破的戰(zhàn)旗,一步步走了過來。
巨大的旗幟,隨風(fēng)獵獵作響,投下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伊藤雄五郎。
老人的身上,散發(fā)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不是什么氣功,也不是什么異能。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殺過萬人,屠過千軍才能凝聚出來的煞氣!
伊藤雄五郎感覺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你想干什么……”
伊藤雄五郎縮成一團,聲音顫抖得像是風(fēng)中的落葉。
岳擒虎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像蛆蟲一樣粘在地上的老對手。
“當年在江城,老子帶著兄弟們跟你死磕。”
“你為了逃命,放毒氣!炸大壩!”
“下游三個村子,一千多口人,全都被大水沖走了!”
岳擒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你跟老子說你是為了帝國榮耀?”
“我呸!”
一口濃痰,狠狠吐在伊藤雄五郎的臉上。
“你就是個只會欺負老百姓的慫包!”
“你就是個沒卵子的軟蛋!”
“狗雜碎,準備下地獄去懺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