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也是莞爾一笑,“不好意思啊,我這腦子確實不記事兒,要不你提醒一下呢?”
來人頗為無語道:“你剛剛問我是單純好信兒來的還是準備替天行道來的。我問你有啥區別嗎,然后你讓我下來再說,現在我下來了,你可以說了!”
“嗨~~”
“這事兒啊!”
高陽狀若恍然道:“簡單……!”
“你若只是單純好信兒過來看看盤踞在黑衣巷里的悍匪長啥樣那我只能對你說聲抱歉了,上元節,府里的人都出去賞花燈了,啥時候回來還不一定呢,你注定是白跑一趟了。”
“哦……!那我要是替天行道來的呢?”
高陽看傻子似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指了指烏漆嘛黑的府宅說道:“那你同樣白跑一趟,里面一個人都沒有你還替天行道個屁呀,趕緊哪來的回哪去吧,啥時候家里有人你再來,到時候別忘了走大門兒,可別在上房了!”
“呵呵……!”
披著黑色斗篷的中年人笑了,合著說了半天我就是白來一趟,甭管啥目的,走就對了唄?”
“嗯!”
高陽很是認真的點點頭,“理是這么個理!不過你走之前也得把我剛剛的問題回答了吧,告訴我一聲你是誰、干啥的,也好讓我心里有個數,不然等你走了我都不知道跟誰嘮了半天嗑,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這話說的沒毛病!何況我剛剛也答應你了!”
“那老哥兒你是……?”
“蜀中、唐門,聽說過嗎?”
“嗯!不但聽說過,還有熟人呢!”
“哦?”
中年人略微有那么一丟丟吃驚!
“不知小兄弟熟悉我門下哪位弟子?”
“哈哈哈……!當然是最牛逼的那個了,千手修羅唐三!”
來人終于有些不淡定了,緩緩的掀開帽兜,露出一張略顯茫然的臉龐。
“小兄弟,你是不是遇到騙子了?”
“我唐門中確實有一個叫唐三的,但他只不過是外門的一名雜役弟子,跟你口中那位顯然不是一個人。”
“還有唐三那個笨蛋玩意兒連自己兩只手都擺弄不明白又怎么可能博一個千手修羅的諢號出來,這一點從那小子入門拜師算起,迄今為止都已經七八年了還在外門當雜役弟子這一點便可佐證。”
看到眼前這位中年大叔說的很是認真,高陽也沒了逗弄他的心思,
“那可能是我讓人忽悠了吧!老哥兒你也知道,現在外面騙子太多,替自己吹牛逼的、替別人吹牛逼的、瞎嘰霸吹牛逼的一天天防不勝防,我這不就是吃了心眼兒實誠的虧嗎,別人說啥我都信,以至于我啥時候讓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唉……!世風日下啊!”
“行了老哥兒,你不用在這兒唉聲嘆氣的,世風日下是江湖大環境因素,跟你有啥關系?有嘆氣這精神頭你還是介紹一下自己吧!”
“我啊!我是唐弈云!”
高陽:“…………?”
“呃!”
剛剛還一臉老神在在的唐弈云突然尬住了,因為他從面前這高大青年的眼中讀懂了四個字------“沒聽說過!”
“那一瞬永恒呢?”唐弈云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高陽抱著膀子,一手托起下巴陷入了沉思。
院內突然變得安靜起來,若不是有一股小旋風夾雜著幾片枯葉吹過,這畫面跟完全靜止了也沒啥區別。
足足十數息后,唐弈云終于死心了,
“算了小兄弟,你不用尋思了,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唐門現任宗主,江湖人送諢號一瞬永恒的唐弈云。”
“臥槽!”
高陽做了一個十分夸張的表情,
“你……你……你居然是唐門宗主?”
唐弈云十分滿意高陽那夸張的表情,開心之余微微的點了點頭,那意思很明顯,你說的沒錯。
不曾想高陽接下來的一句話好懸沒把唐弈云雷個跟頭。
“證據呢?你怎么能證明自己就是唐門的當家扛把子唐弈云?”
“我唐弈云還需要什么證明?”
“你快拉倒吧!之前那小子還跟我說他是千手修羅唐三呢,我不也是錯付了嗎?”
“趕你剛剛都說了,這年頭兒世風日下啥都不能信!所以麻煩老哥兒出具一下身份證明,不然單就你擅闖民宅這一項,我就有權將你扣下。”
唐弈云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尷尬的發現身上居然真的沒有一件可以證明自己是自己的信物。
“小兄弟,我真是現任唐門宗主唐弈云,江湖諢號一瞬永恒!”
“嗯!”高陽敷衍的點點頭,“所以我之前認識的那小子真是千手修羅唐三。”
“哎呀~,那個真是騙子!”
唐弈云是真想抽高陽一個嘴巴子,這小子不但無知,腦瓜子還軸。這個要是自己門下弟子,早給他貶去打掃茅廁了。
“呵呵……!”
高陽一聲輕笑,
“人家叫唐三就得是騙子,你叫唐弈云就得是真的?行行行,算你是真的,我信你了,我信你了還不行嗎?”
這下唐弈云急了,“什么叫你信我了還不行嗎?我就是我,這跟你信不信有啥關系?”
“哎哎哎-,我這沒咋地呢你咋還激惱上了呢?我都說信你了你還表現的這么激動至于嗎,咱該說不說就你這欲蓋彌彰的勁兒換誰來不都得好好琢磨琢磨啊!”
一頭黑線的唐弈云四轉圈的撒么了一下,最終將目光落在剛剛被風吹過的落葉上,起手虛空一抓,枯黃的落葉便已飛落于他的手中。
“這招擒龍控鶴便是我們唐門絕學,雖然廣泛流傳于江湖,但論手法最正宗的還得是……”
唐弈云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在高陽的眼中看到了“鄙夷”二字。
“我說唐宗主啊,你也別折騰那些有的沒的了,咱還是嘮嘮正事兒吧,說說你堂堂一宗之主大晚上不請自來擅闖民宅這件事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