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高陽聽聞陸童的話頓時手搭涼棚兒四下撒么,“哪呢哪呢?大人物在哪呢?”
說話間,一大群有組織有紀律的青衣護衛簇擁著幾個人從正門方向走了進來,一進來,便有人開始安排清場,雖然在場的大多數賓客都不愿意離開,但礙于人在屋檐下且自已又沒什么影響力的情況下又怎能不遺憾的被迫離場。
百十來個青衣護衛僅用了茶盞時間便將整個兒大廳清空,那辦事效率真是杠杠的。
不過也有個別頭鐵的家伙,就是坐那兒死活不想走的,結果在挨了一頓揍后就乖乖的離開了。最終大廳里的旁觀者只剩下兩個人,而且他倆還同坐一桌。一個看起來是文質彬彬的中年書生,一個看起來是眼神銳利的江湖豪杰,反正這倆人坐一起挺違和的。
在雙方簡單的耳語幾句后,樊樓這邊便不再去理會那兩個人,相當于默許了他倆的存在。
而這會兒工夫剛剛還有些手足無措自覺罰站的那些打仔們可能是因為看到了主心骨的原因,底氣也足了、膽子也大了,也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將半死不活的方鴻淵抬臺下了卡座導臺,并且還順手將桌子上的那些銀票也一并拿走了。
“哎~媳婦兒?” 先天八卦圣體的高陽指著散臺區唯一留下的那兩個吃瓜群眾問道:
“你說那邊那倆人是干啥的,咋就這么好信呢?這一眼地獄局的大場面他倆居然都不怕,嘖嘖嘖,為了吃瓜這特么也是拼了。”
陸童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后眼珠一轉神秘兮兮的問道:“相公啊,考考你,你能判斷出那兩個人誰的修為更好些嗎?”
高陽都沒說自從進入樊樓那一刻就注意到他倆了,而是順著陸童的思路捧著嘮,
“媳婦兒,你要不這么問的話我肯定會以為那個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更厲害。但既然你這么問了,那這事肯定就沒有表面上這么簡單了,所以我現在至少有八成把握是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大帥哥修為更高。”
陸童噘嘴,“切~!你這單靠推斷出來的答案不算真本事。本身這事兒就占五成的概率,再加上我這么一引導,你當然能猜出來了。”
“噗!”
高陽毫無形象的吐了一口瓜子皮子后說了一句,“你管過程干啥,結果對了就行唄!”
“啪啪啪……!”
隨著高陽的話落,居然有人輕輕的鼓起了掌,并且還說了一句“精辟!公子真乃大才!”
高陽循聲望去,一個身型瘦高看起來也就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緩步走上卡座。
“來人,重新給這位公子換一桌酒水。”
高陽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倆吃差不多了,等小丫頭收拾好東西下來我們就走了。”
中年男子卻是笑道:“不急不急,時間尚早,不妨喝兩杯再走,放心,這頓算我的。”
“哎!”
高陽往椅背上一靠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媳婦兒啊,你說明明都已經是皆大歡喜的局面了,可有些人為何就看不透這一點呢?難不成非得撞個頭破血流才知道墻硬?真的,我有時候特別不理解那些將面子看的比天大的人,真心覺得這種人缺心眼兒。尤其是那種明明實力不咋地卻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咱就說這種人圖雞毛?難不成還指望死了以后別人能夸一句這小子活著時候真嘰霸有剛!”
陸童也是往椅背上一靠無不唏噓的說道:“相公啊!你沒混過江湖你不知道,這個爾虞我詐踩低捧高的名利場還真就是一個面子比天大的地方。只要面子上能過得去,哪怕私底下吃點虧其實也是不要緊的。可一旦面子上過不去了,即便是占便宜了也不行。這也就是為什么名利二字名兒要在前頭了。沒人跟你似的,只要能占便宜,什么臉面不臉面的統統不重要,典型一副市井無賴的嘴臉。”
“操,我這叫活的通透,你懂個屁!”
“二位說完了嗎?說完了的話咱們聊聊如何?”
中年男子始終笑呵呵的看著高陽,眼神幾乎都沒往陸童那邊飄過,在禮法這一塊兒做的讓人一點挑不出毛病。
高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著說吧!不過你得抓緊時間,小丫頭下來我們就走了。”
話落,轉頭又看向金寶兒,“你帶蘇姑娘先去下邊等,要是方便的話催一下小丫頭讓她快點,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早點走咱還能再逛一會秦淮河。”
中年男子待金寶兒與蘇念念離開后才再次面帶微笑的問高陽,“需不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紹?”
高陽搖頭,“不用,費那勁干啥,我也不想知道,你直接說事兒就行。”
男子臉上笑容一僵,不過又很快恢復過來,他就像是沒聽到高陽的話似的,自顧自的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姓姜名譽字不悔,姜譽姜不悔,江湖人抬愛,謬贊一句笑面書生。不才是這樊樓的東家之一。敢問小兄弟你是……?”
“姓高名陽字九幽,高陽高九幽,人送諢號活閻王。”
姜譽笑著搖搖頭,“高九幽?活閻王?老弟這名號耳生的緊啊,這是剛出道?”
“嗯吶!”
高陽賊光棍的點點頭。
“確實是剛出道。也正是因為剛出道,身邊兒侍女、丫鬟、長隨、小廝、保鏢啥的都缺,這不到處劃拉呢嗎。”
姜譽詫異過后便是苦笑,
“可以理解,從個人角度來說你這做法屬實沒毛病。不過從大局看,京師這么大,你總不能可我們樊樓一家劃拉吧?”
“而且老弟你這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直接點人家死穴哪能行。”
“要知道蘇姑娘現在可是秦淮河上最負盛名的清倌人,也是我們樊樓的門面擔當和活招牌。”
“而你這一上來就要摘我們的招牌恐怕有點不妥吧?還有我們那金銀玉翠四寶兒,為了培養出這種高端人才我們樊樓方面真是投入了海量的人力與物力,經過多年磨練層層篩選最終才成就她們四個如今的優秀。”
“所以我們樊樓這邊是不可能因為那區區幾兩銀子就放任她們離開的,很抱歉,我不得不遺憾的通知二位,您與我們樊樓之前的交易在這一刻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