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誰?”
山匪首領懸浮于空中,周身法力鼓蕩,手掌中還抓著一顆真武境武者的頭顱,那頭顱瞪大了眼睛,似乎臨死前都沒有想到自已與修士間的差距如此之大。
其余幾位副首領也都向這邊看來,望向那襤褸身影目露警惕。
幾人看不透那襤褸身影的深淺!
可惜,那襤褸身影并未理會幾人,一雙目光始終落在那粉衣長裙女子身上。
“詩兒?”
襤褸身影像是在夢囈。
那粉衣長裙女子此刻像是一只受驚了的小鹿,跌坐在那里,她體內(nèi)沒有任何修為氣息,但是容貌卻是與軒轅詩驚人的一致!
“女兒!”
富商身材肥胖,跑來護住了跌坐在地的女兒,一臉驚慌看向一眾山匪,同時目光也看向了寒潭前的襤褸身影。
他現(xiàn)在就算再蠢,也意識到了那襤褸身影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
絕非一個乞丐!
特別是其目光始終盯在自已女兒身上,富商敏銳的抓住了什么。
“前輩,還望救小女一命!”富商開口。
山匪首領聞聲冷笑,“我勸閣下還是莫要多管閑事的好。”
可下一瞬,山匪首領以及數(shù)位副首領,包括山林間所有山匪都無聲倒地。
山匪首領更是瞪大了眼睛,七竅中流出鮮血,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到那盤坐于寒潭前的身影動過哪怕一根手指。
…
數(shù)月后。
北武郡,一座江南水鄉(xiāng)式府邸,小橋流水,花鳥魚塘,雖不奢華,但一眼看去便是富貴人家,財力頗為渾厚。
“小姐,那怪人誰都不讓靠近……”
“只有小姐能行!”
一群侍女被人從一間青瓦房屋中趕出,向門外一名粉衣長裙女子抱怨。
粉衣長裙女子發(fā)呆,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富商走進了院落中,身邊跟著一位身著一身官服的中年人,氣度不凡。
“二弟,你說的那怪人是一名修士?”
官服中年人望向青瓦房屋中,他不是別人,正是北武郡郡守。
富商點頭,繪聲繪色與官服中年人講述,當初在原始山林中襤褸身影是如何屠戮掉數(shù)千山匪,以及如何將數(shù)位修士首領輕易擊殺。
還有之后,富商便將人帶回了北武郡。
只是襤褸身影一路無話,只是會呆呆看著自家女兒。
“若是一位強大修士的話,的確值得招攬。”北武郡郡守頷首,望向了自家侄女,目光中的神色意味深長。
在凡俗王朝之中,一位修士的價值可比他這等郡守大多了!
無論是守城,還是剿滅山匪,獵殺強大兇獸,都需要一位修士坐鎮(zhèn)。
特別是強大修士,更是可遇不可求,可以護佑一方平安。
富商知道郡守大哥何意,將女兒嫁給一位強大修士,他也一樣樂意。
更何況,那位修士似乎對自家這個獨女情有獨鐘!
“雨兒,委屈你了。”富商開口,面帶微笑。
“爹爹!”
蘇雨面色羞赧,可還是轉身走入了青瓦房舍中。
一日后的清晨,青瓦房舍中,蘇雨呆呆看著鏡中人。
鏡中是一名白發(fā)青年,劍眉星目,換上一襲白袍的他,有著一抹難言的仙氣!
他仿若不屬于這凡俗塵世間,像是謫落凡間的仙人!
若不是其雙眸空洞,蘇雨都以為自已看到了一位仙人。
蘇雨發(fā)呆!
實難想象那襤褸身影梳洗過后,會是這樣一位仙人般的白發(fā)青年。
鏡中,白發(fā)青年眸光微微動了動,向她看來。
四目相對之后,蘇雨雙頰之上飛上了一抹紅暈。
而這一幕,窗外兩道身影都看在眼中,二人收回目光,繼而相視一笑。
一年后!
蘇府大婚,張燈結彩,整座府邸一片大紅之色。
北武郡郡城也都跟著一片歡慶!
郡守放出消息,蘇家嫡女與一位強大修士完婚,今后北武郡將會有一位強大修士坐鎮(zhèn),震懾宵小。
而在接下來的數(shù)十年間,北武郡郡城的確平安得很,數(shù)次大危機,都有一位白衣仙人出面擊潰了來敵。
每家每戶都對蘇府感恩戴德。
但令人惋惜的是,蘇家嫡女與那位白衣仙人一直沒有子嗣。
盡管蘇家家主想盡辦法都無濟于事。
就這樣眨眼間一百載歲月便過去了。
當初的蘇府由于沒有子嗣,漸漸凋零了下來。
府中下人被驅散掉了,秋分時節(jié)一片片枯黃落葉飄落在了院落中,
而院落內(nèi)也多出了一座墳包。
其上只銘刻了蘇雨二字。
一襲白袍身影站在墳前怔怔出神。
“你不是她……”
許久之后,天地間響起一聲悠悠嘆息。
北武郡的白衣仙人離開了,秋葉緩緩落下,當初盛極一時的蘇府成為了一處荒棄的宅院,秋風拂過,半掩的大門在風中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
歲月匆匆,六萬載過去!
在原初宇宙漫長紀元中,六萬載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在六萬載歲月內(nèi),一道襤褸身影行走在浩瀚的原初宇宙中,肩上時常臥著一只黑色小獸。
一人一獸走過一座又一座凡俗王朝,亦或是不朽皇朝。
在六萬載歲月過后,襤褸身影身軀中的氣息愈發(fā)強大了!
有莫名強大的法則之力在他體內(nèi)轟鳴,像是一座即將被激活的活火山,洶涌澎湃。
同時,在六萬載歲月中,襤褸身影經(jīng)歷了許多事情。
他出現(xiàn)在過一座宗門中。
曾與一位氣質(zhì)長相酷似上官劍云的青年一起拜入了仙山。
二人從外門柴房弟子做起,一起劈柴、挑水,一起大笑修煉。
之后,那長相酷似上官劍云的青年一路崛起,成為了那一仙山的宗門宗主。
也在一凡俗王朝中相遇過一位鐵匠,相貌以及魁梧身影像極了葉淵。
襤褸身影就在他鐵匠鋪旁租了間屋子,時常坐在那里看著他打鐵鑄劍,一發(fā)呆便是一整天!
凡此種種……
六萬載以來,襤褸身影走過一處處,遇到了不少酷似昔日故人之人。
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靜靜看著,眼底深處偶爾會掀起一絲波瀾。
直到六萬載后的一天,襤褸身影終于停了下來,獨自盤坐在了一處蒼山山巔,抬頭望著明月,空洞的眼神中終于多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