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滿意地點頭,再次拱手。
“這五年來,辛苦大師了。”
當年他登基不久,便查出身患重疾,命不久矣,多虧云徽子的幫助,為他熬藥煉丹,尋求延壽之法,從摘仙樓到髓珠,沒見識都有他在背后出謀劃策。
就是這五年來,自已不在高位,他也盡心盡力,四處搜集髓珠的消息,可謂是勞苦功高。
云徽子謙遜道:“微臣只是為皇上盡了一點綿薄之力,皇上之愿,便是微臣之愿。”
“只可惜,當初大師讓朕建造的摘仙樓已經被謝凜那個混賬給拆了。”
那摘仙樓可是他千方百計,從甘江修建堤壩所需的國庫中挪出來銀兩來修建的,事后雖然引發了不少的麻煩,但樓能建成,一切都值得。
只要自已能延壽,現在那一點小小的損失又算得了什么?
等日后他大功告成,長壽不死,自會彌補那些受災百姓,讓整個大順繁榮昌盛。
云徽子渾不在意,笑著道:“區區一棟摘仙樓,等皇上重登龍位,還可再建,再輔以髓珠,皇上所求所愿便能一舉成功,千秋萬代,既壽永昌。”
“沒錯!沒錯!”
謝景行哈哈大笑起來,雙手背在身后,面向城外的方向,臉上浮現出激動的神色。
“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朕的心愿,終于要實現了。”
城外,官道上。
楊崢扶著只剩下一口氣的楊小武,準備把他搬上馬車,然后回京城找云徽子。
可楊小武實在傷得太重了,一動,傷口便不斷涌出鮮血,在地上形成一個血泊。
他這樣根本撐不到回京!
“來不及了!”
裴央央攔住楊崢,道:“等回到京城,小武就沒救了,現在就喂他吃髓珠!”
“可要是出了什么事,這……”
“能出什么事?就算沒按特殊的方法服用,造成的后果會比現在還糟糕嗎?小武就要死了!我們沒時間耽擱了!”
楊崢轉頭看了看楊小武,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央央目光更加堅定,沉聲道:“如果出了事,你可以怪我。”
聞言,楊崢驚訝地抬頭,就見裴央央掰開楊小武的嘴,將那枚無數人求而不得的髓珠喂了進去。
呼呼——
風一陣陣吹著,吹散滿地的血腥氣。
楊崢和裴央央誰也沒說話,屏住呼吸,都安靜地看著昏迷的楊小武。
掌心的鮮血已經被吹干,黏黏的,整顆心高高吊著。
傳說中活死人、肉白骨的髓珠到底有沒有用?
就看現在了。
楊崢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楊小武,時不時低頭感受他的心跳和呼吸,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身體猛地一震。
“血……血止住了!”
他猛地抬頭朝央央看去,眼睛里滿是精光。
“有用!真的有用!”
央央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快,先把他搬上馬車,我們盡快離開這里,那些人肯定還會再來!”
“好,好。”
楊崢頻頻點頭。
在親眼看見裴央央將髓珠給楊小武服下,將他救回來之后,他就再沒有一絲懷疑。
上了馬車,裴央央轉頭看向身后的京城,迅速思索著。
“京城不能去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給楊小武養傷。”
央央雙手握著韁繩,黏糊糊的血跡很不舒服,心臟還撲通撲通地跳動著,仿佛隨時會從胸口跳出來。
但她是高興的。
雖然那枚髓珠救的人不是自已,雖然剛才經過了一番生死博弈,但這是第一次,她把一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終于,沒有再死人了。
“駕!”
棗紅馬再次奔跑起來。
她想起自已騎馬的本事還是謝凜以前教她的,那時的她肯定沒想到,有朝一日,會騎在馬背上,救下一個朋友的性命。
很快,他們在京城附近的一個小村子落腳,租借了一間房屋。
楊小武的傷雖然已經成功止血,沒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為他處理傷口。
好在楊崢早上出發的時候,金銀珠寶帶得不多,但庫房里的珍貴藥材卻全部都帶在了身邊。
名貴的千年人參、價值千金的天山雪蓮、各種傷藥……不要錢似的往楊小武身上砸。
忙了一早上,待包扎好傷口,喝過藥,楊小武雖然還是沒醒,但呼吸和心跳卻明顯變得有力許多。
楊崢輕輕幫他蓋好被子,擦去臉上斑駁的淚痕,轉身看向裴央央,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裴小姐,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他心中愧疚難當,捶胸頓足,也無法表示心中的后悔。
“今天要不是你及時找來,還愿意用髓珠救小武的性命,他恐怕已經……昨天我還那樣罵你,我真不是人!我忘恩負義!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說著,抬手狠狠扇了自已兩個巴掌。
剛要打第三個,卻被裴央央攔住。
“楊老板,你不用這樣,那髓珠本來就是小武了,現在用在他身上,也算是物歸原主。至于昨天……昨天我也有私心,我能理解你當時的憤怒。”
昨天謝凜跪在她面前,求她服下髓珠,央央本來堅決不同意,但最后還是動搖了。
她將髓珠收下,答應謝凜改日再服用。
傍晚楊老板來找她的時候,其實髓珠當時就在她手中,她明明可以交換,但最后還是因為私心,沒有那么做。
直到今天早上,親眼看見楊小武出事。
楊崢問道:“裴小姐,你說那些黑衣人是誰派來的?為什么要對我們父子趕盡殺絕?”
他現在已經不再懷疑謝凜,卻不明白到底誰和自已有仇。
裴央央神色一凝。
“是先帝,謝景行。我接到消息,他要對你們動手,所以才趕過來的,沒想到還是來晚一步。”
“他?我們和他無冤無仇,我都沒見過他!”
楊崢不解,先是招惹當今皇上,現在怎么連那個已經死掉的先帝都來了?
裴央央微微搖頭。“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好像也想得到髓珠。可是,他是怎么知道髓珠下落的?他要髓珠干什么?為什么會覺得髓珠在你們身上?”
“我不知道。”
“你們從知道髓珠下落之后,遇到過什么可疑的人嗎?”
楊崢皺著眉,努力思索著。
“沒遇到過什么人啊,只去了裴府,還有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
他剛說到這里,倏地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