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飛文沒有馬上開口,而是給李凡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已也坐了下來。
他看著李凡,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開口說道:“老首長的電話,剛剛打過來了?!?/p>
“你的新任命,也到了?!?/p>
他說著,將桌上那個絕密文件袋,推到了李凡的面前。
李凡沒有立刻去拿,而是看著萬飛文。
他能感覺到,萬飛文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團長,您……”
“我沒事?!比f飛文擺了擺手,自嘲地笑了笑,“就是有點舍不得你這小子,咱還沒捂熱乎呢,就被人給摘了桃子?!?/p>
“你小子,以后高升了,可別忘了我這個老團長。”
“團長,您說這話就見外了?!崩罘舱J真地說道,“不管我走到哪里,猛虎團都是我的根。您永遠是我的老領導?!?/p>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比f飛文眼眶有些發紅,他別過頭去,指了指文件袋,“看看吧,你的新戰場?!?/p>
李凡點了點頭,拿起了文件袋。
文件袋的封口,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
他撕開封口,從里面拿出了一份打印著紅頭的文件。
文件的標題......
關于任命李凡同志為龍國駐高棉王國特命全權大使的決定......?
大使?
李凡看到這個任命,整個人都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細\"仔\"細地看了一遍,確定自已沒有看錯。
真的是“大使”!
搞什么鬼?
他李凡,一個只會打打殺殺的武夫,讓他去當大使?
去跟那些西裝革履,滿肚子花花腸子的外交官們打交道?
這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團長,這是不是搞錯了?”李凡拿著文件,一臉的難以置信。
“沒錯?!比f飛文的表情,卻異常的嚴肅,“這就是你的新任命。”
“可是……我不會啊!”李凡急了,“我他媽一個用拳頭的,你讓我去跟他們干打嘴炮的外交工作?!”
“誰說你去做外交工作了?”萬飛文白了他一眼。
“那我去干嘛?當吉祥物嗎?”
“你小子的任務,比那要重要得多。”萬飛文站起身,走到那張地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了高棉王國的位置上。
“高棉,是我國在東南亞地區,很重要的戰略合作伙伴之一。”
“最近,我們和高棉方面,達成了一項史無前例的合作協議。”
萬飛文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我們將幫助高棉,修建一條貫穿其全境的運河?!?/p>
“這條運河一旦建成,將徹底改變整個東南亞,乃至全世界的海上貿易格局。我們龍國的商船和軍艦,將可以繞開馬六甲海峽,直接從我們自已的南海進入印度洋!”
“這其中的戰略意義,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李凡聽著萬飛文的講述,心臟猛地一跳。
他當然明白,這條運河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那條被鷹醬和其盟友死死扼住的海上生命線,將被徹底打破!
龍國將真正擁有通往印度洋的,自由的,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戰略通道!
“但是!”萬飛文的話鋒一轉,“這么大的一塊蛋糕,我們想吃,有的人卻不想讓我們吃?!?/p>
“這條運河的修建,勢必會觸動某些國家的根本利益。他們明面上不敢跟我們撕破臉,但暗地里肯定會不擇手段地進行破壞和阻撓。”
“收買當地官員,煽動民眾抗議,甚至是資助恐怖分子,對我們的基建團隊和工程設施進行武裝襲擊?!?/p>
“這些,都是他們慣用的伎倆?!?/p>
萬飛文收起指揮棒,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凡。
“高棉的軍方力量,相對薄弱,很難應對這種復雜的局面。而我們,又不能直接派軍隊過去,否則就會授人以柄,落入國際輿論的被動?!?/p>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既有強大武力,又能代表國家,擁有合法身份的人去那里坐鎮?!?/p>
“這個人需要能夠鎮得住場子,彈壓得住各方宵小,保護我們數萬名基建人員和數百億國家財產的安全?!?/p>
“而你李凡,就是上級選中的最合適,也是唯一的人選。”
“你的‘大使’身份,只是一個外交上的掩護。你真正的職責,是龍國在那里的定海神針!”
“上級給了你臨機專斷之權,必要的時候,你可以調動我們在當地的一切資源!”
萬飛文的話,讓李凡徹底明白了。
說白了,他就是被派過去當保鏢和打手的。
只不過,這個保鏢的級別有點高。
“我明白了。”
李凡點了點頭,心中的疑慮,煙消云散。
只要不是讓他去坐辦公室,只要還能打仗,去哪里都一樣。
“什么時候出發?”
“上級知道你這段時間辛苦了,特意給你批了一周的假。”
萬飛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你可以回家看看父母,處理一下私事。一周后,再到帝都的外交部門報道,辦理相關手續,然后直接飛往高棉赴任。”
“一周的假?”李凡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
他算了一下,從他離開廈城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月了。
他也確實該回家看看了。
一周的假期,對于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的李凡來說,無疑是天降的甘霖。
消息傳開,整個二排都沸騰了。
“排長要回家了!咱們得給排長好好送送行!”二狗第一個跳了出來,振臂高呼。
“對!必須的!不醉不歸!”三胖和王猛等人,立刻響應。
當天晚上,猛虎團的食堂,破天荒地為二排,單獨開了一次小灶。
沒有山珍海味,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管夠的啤酒和白酒。
二排的戰士們,把李凡圍在中間,一個個輪流上來敬酒。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最真摯的笑容,但眼神里,卻藏著濃濃的不舍。
“排長!這杯我敬您!要不是您,我王猛現在還是個啥也不是的新兵蛋子!是您,把我練成了人!我干了,您隨意!”王猛端著滿滿一大碗白酒,脖子一仰,直接就灌了下去。
“排長!還有我!我嘴笨,不會說話!反正,您永遠是我大哥!以后誰要是敢欺負您,我三胖第一個不答應!”三胖也紅著眼睛,把一瓶啤酒吹得干干凈凈。
“排長,我……”
一個又一個的戰士,端著酒,來到李凡面前。
他們說著最樸實的話,表達著最真摯的感情。
李凡沒有拒絕,來者不拒。
無論是白酒還是啤酒,他都一飲而盡。
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這些他親手帶出來的兵,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雖然在猛虎團待的時間不長,加起來還不到三個月,但這份在訓練場上,用汗水和鮮血澆灌出來的戰友情,卻比什么都來得真切,比什么都來得厚重。
“好了好了,都別跟奔喪似的?!崩罘部粗粋€個眼眶通紅的戰士,笑著罵道,“老子是回家探親,又不是上刑場!搞得這么生離死別的干嘛?”
“都給我坐下!”
他站起身,親自給每個人的碗里,都倒滿了酒。
“今天不說別的,就一句話!”
他舉起自已的酒碗,目光從每一個戰士的臉上一一掃過。
“保家衛國,無上光榮!”
“干了這碗酒,以后你們就是龍國最硬的兵!是我李凡帶出來的兵!”
“是!”
戰士們齊刷刷地站起身,舉起酒碗,齊聲怒吼。
“干!”
一碗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燒得每個人都熱血沸騰。
這一夜,二排的營地,再次不眠。
酒喝到一半,萬飛文也來了。
他沒有穿軍裝,只穿了一身便服,手里還提著一瓶沒有牌子的特供酒。
“你們先聊,我跟你們排長,單獨說幾句?!比f飛文對著二狗等人擺了擺手。
戰士們很有眼色地散開了。
操場邊的臺階上,李凡和萬飛文并排坐著,一人手里拿著一瓶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夜風微涼,吹散了白天的燥熱。
“要去高棉,怕不怕?”萬飛文突然問道。
“怕什么?”李凡笑了笑,“有仗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p>
“你小子,就是個戰爭瘋子?!比f飛文搖了搖頭,“不過,這次不一樣。你面對的,可能不是真刀真槍的敵人,而是更復雜,更陰險的對手?!?/p>
“我知道?!崩罘颤c了點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會小心的?!?/p>
“嗯。”萬飛文應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又說道:“到了那邊,凡事多留個心眼。記住,你現在不僅僅是你自已,你代表的是國家。你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到整個戰略布局。”
“我明白?!?/p>
“還有?!比f飛文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了李凡,“這是我以前的一些老戰友,老部下,他們現在分布在西南邊的各個單位?!?/p>
“有的是在邊防,有的是在情報部門。以后你在那邊,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聯系他們,報我的名字就行?!?/p>
李凡看著手里的本子,心里一暖。
這個看似粗獷的團長,心思卻比誰都細膩。
“謝謝團長。”他沒有推辭,鄭重地收下了本子。
“謝個屁?!比f飛文罵了一句,“老子這是在投資。等你小子以后成了大人物,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就行。”
李凡被萬飛文逗笑了。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喝著酒,看著天上的星星。
離別的愁緒,在酒精和夜色的催化下,變得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