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難聽。
正派磊落。
心地善良。
人品貴重。
從沒有狂妄豎子敢如此痛罵于王。
放肆!
狗東西都放肆!!
溫軟氣得胖臉通紅,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動怒傷身,師父千萬別中了敵軍計謀啊。”無生低聲勸了一句。
說實話,見溫軟名聲沒有蒙污,他是松了一大口氣的——本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墩,若再被外頭一激,一慫恿,豈不是要變本加厲,坐實了自已惡名?
可若時刻都提醒她是個善墩,長此以往的洗腦,她不知不覺間,自已就會往心地善良上靠。
就如他之前以教授武功換墩少殺人、不作惡,現在她不就慢慢轉變了心態,還能說出為民征戰這種深明大義的話么?
為了墩的正常成長,無生費盡心機。
二皇子畢竟成人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更是難得的善心人,他會愿意為了掰正胖墩而背下惡名的。
追風也在那邊給二皇子做心理疏導:“一筆寫不出兩個秦字,在外人看來,您與小郡主是一體……您也不想被人知道老秦家的獨苗苗歹事做盡,被罵祖宗不積德才生下這么個孫女吧?”
二皇子:“……”
他拳頭硬了。
但還真沒再說出什么為自已辯解正名的話。
——追風的話不無道理,若秦溫軟當真再繼續作孽下去,惹到的死仇太多,老秦家祖宗被問候幾乎是不用想的事。
而若是他背鍋,多少能好點。
有兄弟姐妹的子孫之一喪盡天良,至少比下一代唯一的獨苗苗喪盡天良對祖宗友好點。
咬碎了一口銀牙,二皇子終于背下了這口天大的黑鍋。
等此事了了,他一定、一定要助秦溫軟單開族譜!單開族譜!!
對面的曹副將等人一見這模樣,就知道這是被他們說中心思,心虛了。
赫連祁更是挺直胸膛,滿臉“逃不過我慧眼如炬”的篤定與驕傲。
只有供桌上頭,那金玉胖墩陰云密布的眼中,濃濃的猜忌從二皇子身上劃過,凜冽的殺氣又落在了正前方,那群還在辱罵王、捧高二的死東西身上。
“砰——”
供桌被王一腳剁塌了。
這回她有先見之明,立刻翻身以一個華麗炫彩的姿勢落地。
“豎子敢爾!”
她氣得心緒不穩,暴跳如雷:“一群糞坑里爬出來的東西,臉大如盆、眼小如豆,湊一塊跟發霉的燒餅似的,也好意思張嘴罵你祖宗?臉大如斗的不孝東西,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本座把養你們的面都省下來貼臉上了么!”
胖墩已經破防,火力全開的跳腳狂罵。
小藍頓時就想跟上為王助威,卻被二皇子捏住尖嘴,藏在了懷里:“齊軍不知你如此機靈,以后需要你的地方還有很多,萬不可為逞一時之快而暴露,反叫他們防備。”
每個字兒藍先生都聽得很懂,但連在一起,差點燒沒了它綠豆大的腦子。
啥也沒明白,就記住小二攔著它不叫為王效力了。
豎二狂妄!
在這點時間里,對面耳朵剛松了口氣的齊兵已經臉色劇變,又下意識堵上了自已耳朵。
差點忘了,這張嘴不止會唱歌,她還能罵人啊!
能連罵三個時辰不帶歇一句的!
眾人無助的眼神投向兩位副將。
“副將您說句話啊副將!”
赫連祁心理陰影濃厚,還在重重喘氣,而曹副將也心頭巨沉,咬牙陰沉地盯了胖墩好半晌。
他十八萬兵馬的確軍心不齊,異動頻頻,主將又還昏迷,不是開戰的好時機,可若對面欺人太甚,他也不會怕了她!
十八萬兵馬,至少有一半可聽他調令,只要防住那另一半在背后做鬼即可。
眼見胖墩罵聲不停,他終是眼神一厲,抬手:“去調五千騎兵,一萬弓兵,三萬步兵——”
話未說完,濃郁的煙味兒忽然沖天而起,短短片刻就嗆的他們咳嗽不斷,神情驚恐。
“哪來的煙味兒?”有人驚呼起來。
赫連祁皺眉不耐:“沒見秦溫軟在那燒紙給王爺送終呢?有什么大驚小怪,去調兵!”
他忍了那把破鑼嗓子很久了。
“還調個嘛啊!”曹副將聲音拔高,差點吼沒了他耳朵,“我們后方失火了,快救糧草,救糧啊白癡!”
他使著輕功就一溜煙往后趕去了,連看一眼后面的跳腳胖墩都沒空。
赫連祁被吼回神,抬頭看了眼還在不斷綻放的白雪煙花,頓時咬牙切齒:“是煙花!是這煙花落下的火燒沒了糧草!”
他忍秦溫軟的煙花很久了。
“來人,把那該死的煙花給本將軍打下來!”
他一嗓子吼的還沒遠去的曹副將先入為主,下意識就以為糧草起火并非周軍所為,而是特制了能起火的煙花。
也就忽略了叫人嚴加搜尋軍營,捉拿放火之人的念頭。
秦九州和上官秉德很快就帶人悄悄出來了,連個擋路的齊兵都沒遇到,過程順利到不可思議。
出來與溫軟說起此事,溫軟欣慰地笑了:“是小赫,他誤導了曹賊,掩護你們出來了。”
追雨瞪圓了眼,驚疑不定。
赫連祁不會真被胖墩策反了吧?
“戰績如何?”溫軟又問。
秦九州臉上難得浮起笑意:“內應給的消息沒錯,齊軍大半的糧草都在南側演武臺下,已被我們燒了個精光。”
沒了糧草,只要他們再趁勢追擊,這齊營……可就保不住了,必得退去后方的元城才能自保。
攻城這種事,王還沒干過,但在心里已經演練過無數回了。
胖墩勾唇一笑,邪魅盡顯。
眾人也目光復雜,一時誰都沒說話。
今日沒殺半個齊兵,但戰績斐然。
齊軍糧草被燒,即將退居;赫連祁,一個地方二品大將成功歸順;二皇子也徹底沒了名聲,為王背鍋。
只有王,滿載而歸!